顺从得,让他心里发慌。
他猛地站了起来:“朕去看看,皇后把诏书收回了没有。”
顾曼柔在他身后,柔弱地喊了一声:“陛下……”
宵衍的脚步,没有半点停留,径直走出了殿门。
他没有回坤宁宫,而是直接去了宗人府。
他要亲眼看着那份诏书被销毁。
然后,他要去坤宁宫。
他要告诉苏云卿,他准许她继续当这个皇后了,她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
然而,宗人府的老宗正见到他,却是一脸的为难。
“陛下,废后娘娘……不,是苏氏……她已经接了诏书,盖了凤印,走了。”
宵衍脸上那自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老宗正战战兢兢地,把那份盖着凤印和玉玺的废后诏书,呈了上来。
白纸黑字,那朱红色的印章,刺得他眼睛生疼。
“人呢?”他一把抓住老宗正的衣襟,双目欲裂,“她人去哪儿了!”
“苏氏……苏氏接了旨就走了啊,老臣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陛下!”
宵衍像一阵狂风,冲出宗人府,直奔坤宁宫。
宫殿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那个永远在等他的身影。
他像是疯了一样,到处翻找。
妆台是空的,衣柜是空的,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她走得那么干净,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角落的炭盆上。
在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被烧得半黑的白玉簪。
那是他登基那年,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
那时候,她羞涩地接过去,看得比命还重,天天都戴着。
现在,它却和那些冰冷的灰烬躺在一起,无声地嘲笑着他。
“苏云卿!”
他嘶吼出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案。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可他心里的那个空洞,却越来越大。
他输了。
在这场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游戏里,她,一声不响地,掀翻了整个棋盘。好的,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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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霖州。
这里是杏花烟雨,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
我租下了一间挨着河边的小院子,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药铺。
这里是我母亲的故乡,我们苏家还有几个忠心的老仆人在这里。
我换了个新名字,叫阿卿。
镇上的人只知道,药铺里来了个恬静温柔的女掌柜,医术很不错,尤其擅长治疗女人的病症。
刚开始的那些日子,我总是在午夜梦回时,猛地惊醒。
梦里,是慎刑司那冰冷的刑凳,是皮鞭撕开皮肉的剧痛,还有宵衍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
我胸口那道为他取“心头血”而留下的伤疤,每到阴雨天,也总是隐隐作痛。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从床上起来,走到院子里。
看着满院子的风荷,闻着那清苦的药香味,心里的恐惧,才能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
我再也不是那个被囚禁在深宫里的皇后,苏云卿。
我是阿卿。
是自由的阿卿。
有一天,我正在药铺里整理药材,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当年护送我出宫的暗卫首领,秦叔。
他带来了京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