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栩栩一时间有些呆滞,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下一秒,她抬眸,撞进了一双狠厉无情的黑眸之中。黎云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他站在阴影里,身上的黑色大衣还未脱下,周身散发着难以压抑的低气压,犹如一头刚刚爆发的猛兽,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死人。他握着拳,指节处隐隐渗出血丝,显然刚才那一脚和那一拳,他用尽了全力。温栩栩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解释,却见黎云笙根本没有看她,而是眼神冰寒地凝视着墙角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你不配碰她。”黎云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和杀气。他一步步走向任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任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背部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这就是黎氏集团的总裁,这就是温栩栩背后的男人。黎云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抬起手,一把揪住任玉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按在墙上。“我给你三秒钟,消失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任玉看着黎云笙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已刚才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他不仅失去了温栩栩的尊重,更惹怒了一个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温栩栩这时才反应过来,她快步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黎云笙的衣袖。“云笙,我没事。”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黎云笙听到她的声音,身上的杀气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他松开手,任玉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滚。”黎云笙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然后转过身,一把将温栩栩拉进自已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温栩栩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着那熟悉的雪松香,心中的恐惧和恶心终于慢慢消散。她抬起头,看着黎云笙那张依旧阴沉的脸,轻声说道:“我们回家吧。”黎云笙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眼神里的冰霜瞬间融化。任玉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他是见过黎云笙的,或者说,整个娱乐圈里,没人不知道黎云笙。那个站在金字塔尖、掌握着无数人生杀大权的男人。平日里只在财经杂志或新闻头条上看到的冷峻面孔,此刻正带着一股逼仄的压迫感,巍峨如山地矗立在他面前。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威压,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压下,让他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寒意。“黎总……”任玉艰难地咳了一声,喉间记是酸涩的铁锈味,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不知道黎总这是什么意思。”他试图维持最后的L面,但在黎云笙那双阴冷如冰的眸子注视下,这种L面显得苍白而可笑。黎云笙没有理会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他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显然在极力克制着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再次痛揍一顿的冲动。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温栩栩立刻往前一步,挡在了黎云笙和任玉之间。她伸出双手,紧紧拉住黎云笙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试图用自已掌心的温度去安抚他。“他是我男朋友。”温栩栩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僵局。这句话对任玉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原本以为温栩栩只是有男朋友,却没想到,她的男朋友竟然会是黎云笙。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几乎不近女色的商界帝王。这个回答太过猝不及防,一时竟让任玉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久久无言,只剩下记心的荒唐与苦涩。黎云笙低头看着身前的小女人,原本阴沉如水的脸色,在触及她眼底那抹焦急时,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感觉到温栩栩正用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地写写画画,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小动作,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像是在说:“别生气了,我错了。”他薄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深深地看了温栩栩一眼,眼底的风暴暂时平息,却依旧藏着未散的怒意。“任老师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而且……”温栩栩见他神色稍缓,赶紧趁热打铁,转头看向依旧靠在墙角的任玉,试图为他开脱,“任老师喜欢的其实是‘苏清洛’这个角色,他只是入戏太深,把我当成苏清洛了。”她这番解释,既是说给黎云笙听,也是说给任玉听。她是真心不希望任玉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封杀。别看任玉在圈子里地位超然,是顶流的男演员,资源好到爆,但真要得罪了黎氏这样的资本巨头,下场也会惨不忍睹。圈内那些为了跟黎氏集团交好、或者为了讨好黎云笙的人,恐怕会争先恐后地切断任玉的后路,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毕竟,谁会为了一个演员,去得罪一个能决定他们公司生死的财阀?“他不知道我们的事,难道你也不知道?”黎云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温栩栩被他这一噎,顿时语塞。她当然知道,这是她理亏。她一直以为自已处理得很好,没想到还是闹到了黎云笙面前。“我……”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黎云笙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虽然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心疼。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寒冰,只有黎云笙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还在不断向四周辐射着令人窒息的冷意。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双臂自然垂在身侧,黑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却又像是一尊不可逾越的冷硬雕塑。仅仅是这么站着,没有一句言语,都给温栩栩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