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真人道:「白家,那个天骄。」
华真人没答话。
诸葛真人目光透亮,盯著华真人,「我固然心性惫懒,这是我修的道所致,不劳心不劳神,淡薄外物。」
「但华兄你,其实也是一样,对没利益的事,同样是『惫懒』的,是不上心的。」
「白家这件事,本就不是个好差事,你其实没必要招惹的。」
「但是,你现在……」
华真人摇头叹道:「道廷有令,甩不掉的。」
诸葛真人摇头道:「还有华兄你甩不掉的?」
华真人一怔,看著诸葛真人,又指了指趴在窗边啃瓜果的墨画,无奈道:
「诸葛兄,你自己甩掉了么?」
诸葛真人脸色复杂,叹了口气,聊不下去了。
……
两个真人看似在聊著闲话,但又各有心思。
他们聊天的话,别人或许听不到。
但墨画却能听到一点点。
他神识之强,实在匪夷所思。
只是在神识的境界上,他毕竟还是比羽化差了不少,也听不全,只能隐隐听到些只言片语,察觉出诸葛真人,似乎嫌弃自己是个「麻烦精」,想把自己给甩了。
墨画「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并不计较。
真到那一天,还指不定是谁甩谁呢。
墨画的心思,也不在这件事上,而是定睛看著窗外。
他被关得久了,闭塞了视听,对如今大荒的局势,缺乏了解。
此次出门,一是想去捕获小师兄,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了解大荒如今的形势。
人到了任何地方,都要先熟悉环境,熟悉了环境,才好做事。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猎妖师的本能。
只是此时窗外所见,十分混乱。
这里接近道廷与大荒王庭交战的前线,同时也是大荒王庭之外的「从属」之地。
此时既有蛮民,又有道兵,沿路时常还会有小规模的战斗。
被道廷攻陷的大荒部落,民众都沦为阶下囚,被镣铐锁著,宛如猪羊一样赶著。
打仗胜了的世家,则分割著这些部落的土地,财物。
甚至墨画还看到,有几个衣著光鲜的世家子弟,为了争几个蛮族女子当女奴,而互相争执,甚至不惜大打出手,闹得面目狰狞。
墨画有些怔忡。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蛮修。
大荒豢养蛮奴,被视为野蛮,落后。
可这些九州的人,按理来说,是修了道的,是得了教化的,但到了大荒这里,同样是在抢地盘,在杀人,在争女人,在虐待蛮奴。
似乎大家,只是穿著的衣服光鲜,但骨子里跟大荒野蛮的蛮族,好像也没有本质的差别。
墨画看著眼前的一切,心绪重重。
不过这些事,他现在也管不著,而且好在也不是所有世家都这样。
还是有一些家族,对子弟约束得严格,对蛮奴倒也没那么苛待。
一样米,养百样人。
同样是世家,也是千差万别的。
……
就这样,众人一路前行。
但白子胜实力强,孤身一人在大荒之地逃窜,想抓他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于是两日之后,众人在某个二品山界,一处华家临时修建,用来安置家族权贵的庄院前停了下来,暂做休整。
墨画从马车上跳下来,转头看向庄院。
整个庄院很大,外在内敛,内在极度奢华,符合华家这等大世家一贯的作风。
这种庄园的格局,墨画也不陌生。
因为在蛮荒之地,尤长老建的一些据点,也跟眼前这个庄院格局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