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将手里串珠搁在桌上:“有什么直说。”吴妈妈于是简单将外头说安茹心是商户之女,跟赵衍是订了亲的,但心比天高看不上赵衍,老太太如何包庇才将定亲说成玩笑,赵衍又如何君子之类的话说了。说完,还加了句:“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老太太冷声:“还能有谁?”她叹了口气,看向安茹心,先前那些来打听她的人家,只怕要没了下文。反而安茹心柔柔地笑了笑,安抚起她来:“没事的外祖母,咱们不用管他们怎么说,过几天也就好了。”老太太面色凝重道:“你还年轻,不懂得此中厉害,姑娘家最要紧的便是名声,须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安茹心没觉得有这么严重,一心看账本,绣香囊。却没想到不过两三日,玉竹又禀告了一则更不利于她的流言。说她上个月在圣安寺中与男人苟且,还落了裙子在男人手上。听到落了裙子,安茹心顿时心中一慌。——她扔掉的那条裙子,真的忘了拿回来。倘若真被有心人捡去,还不知道会怎样做文章。玉竹气道:“外头那些人究竟是谁在胡说八道,污蔑我们家小姐。”紫鸢却有些紧张地看着安茹心,脑海中再度闪过那日赵卿玉慢条斯理系腰带的场景,在想这传言里的人会不会是……赵卿玉。安茹心将手里账目放下,紧紧攥住手——在圣安寺害她那人又出现了。她想了想,低声吩咐紫鸢:“你去一趟前院找宋闻,就说我想跟赵大人见一面。”紫鸢呆了一瞬:“现、现在吗?”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跟赵三爷见面,她家姑娘怎么越来越大胆了?安茹心推她一把:“快去。”现在除了赵卿玉,她无人可求。裙子的事,她得尽快拜托赵卿玉。紫鸢点头,连忙去了。这流言自然也惊动了老太太,老太太特意传了她和钱氏过去问话,她自是坚决否认。钱氏虽然心里怀疑那人可能是赵卿玉,但这时哪敢说出来,也保证绝无此事。老太太方才放心下来,派人去查究竟是谁在散播谣言,又开始发愁安茹心的亲事,但也只能暂且先搁下。出了老太太屋子,钱氏拉着安茹心的手道:“我最近想绣个荷包,茹心你最会画花样子了,替我画几个。”安茹心看她神色带着暗示,以为她要说圣安寺的事,便跟着去了。不想一进门,赵卿玉便等在屋里。安茹心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他似是刚下朝,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仍旧穿着那身蓝色蟒袍,腰系玉带,矜贵而清冷。他朝钱氏行了个礼,淡声道:“还请母亲在外间稍后片刻,我有话跟安姑娘单独说。”不容置疑的语气。钱氏哪敢多问,忙出去了。赵卿玉看着仍有几分惊魂未定的安茹心,不觉笑了:“不是你要见我?”“是。”安茹心轻声,“但没想到你会在这儿……”“在后花园我倒是不介意。”赵卿玉平声,“但替你退了亲事之后,盯着你的人多了些。”安茹心颔首,觉得钱氏这儿的确是个很合适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跟钱氏说的,钱氏竟然什么都不问。赵卿玉看着她道:“流言的事是我失察,我很快便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安茹心抿唇:“我并不担心这个,而是……”“在我这儿,你什么都可以直说。”赵卿玉的声音里,有种格外宽容的语气。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安茹心还是说:“不知大人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那日在圣安寺我不得已解了裙子,从窗户扔出去,若是那裙子被那人捡了去……”说与她偷情时所得,那她这辈子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