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尖叫一声,瘫在地上。老太太命人将柳氏拖下去,又看向赵卿玉,郑重道:“此次多亏卿玉,我替陆家、替茹心多谢你。”赵卿玉起身,平声道:“祖母严重了,这是我该做的。”老太太点头,有些疲惫道:“今日便到此吧,我有些累了。”她拍了拍茹心的手,“明日我再找你说话。”此刻已入夜,老太太一下午水米未进,又耗费了极大的精神,的确有些体力不撑。众人按辈分先后告退。安茹心从屋内出来,清冷的月光落在院子里,地上仿佛结了一层霜色。虽然惩治了柳氏,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种什么感觉,赵佑离开时连招呼也未跟她打,好似她跟这个舅舅的关系也渐渐远了。她微微叹了口气,提灯前行。出了老太太院子,便看到赵卿玉负手立在廊下,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身边跟着宋闻,宋闻手上拎着一个食盒。安茹心脚步顿了一下,上前行礼:“大人。”赵卿玉垂眸看她,问:“今日吓着没有?”今日他当着她的面说割了那人舌头、剜了眼睛后,她看上去有些害怕。以为他问那唐闯的事,安茹心抿唇,摇了摇头。一开始听到流言,想起裙子不见了时是很害怕的,但自从他说裙子在他那儿后,她便完全没怕。赵卿玉伸手,将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我若不在,可以让人拿着这个找我院子里任何一个人,我会尽快赶到。”玉佩呈碧白色,雕刻精致的吉祥纹,底下坠着一个碧色络子,微风一吹,那络子上的流苏便跟着轻轻晃动。安茹心却犹豫着,没伸手去接。毕竟赵卿玉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她再拿这个,好似有些说不过去了。赵卿玉掀了掀眼皮:“怎么?不敢接?”“不是。”安茹心轻声,“我只是觉得,受之有愧,一直都是大人在帮我。”“放心,以后自然有你帮我的时候。”他声音清冽,不容置疑的语气,“拿着。”安茹心只好接过,那络子在她手心轻轻一扫,有些发痒。赵卿玉伸手将宋闻手里的食盒递给她:“上次用了你的点心,这是还你的东西。”他什么时候用了她的点心?安茹心很快反应过来,还她的东西,就是那条丢了的裙子?她连忙接过来交给紫鸢:“多谢大人。”有风吹过,树影婆娑,灯影摇曳。这里毕竟是长廊,说话不能太久。赵卿玉看她一眼,嘱咐道:“今日你累了,早点歇息。”转身便要离开,却被安茹心叫住。“大人——”声音似黄莺般悦耳,惹得他心头一荡。赵卿玉回头:“嗯?”安茹心有些紧张地问:“大人今日,真的割了那人的舌头,剜了那人的眼睛吗?”赵卿玉沉声:“他敢打你的主意,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怎么?难不成你还要对那人心软?”今日处置柳氏时,若非他点醒,她差一点就心软了。男人语调本就冷,微沉的语气便带了几分凌厉。安茹心忙道:“不是,我只是怕——”“有我在,你怕什么?”安茹心上前一步,声音有些低:“大人今日当众对那人动用私刑,会不会有人借此弹劾大人?”赵卿玉微冷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脸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所以说,你是在担心我?”安茹心不觉脸色一红。“你放心,现如今还没人能弹劾的了我。”一直到隔天起床,安茹心脑海中都还回荡着赵卿玉这句话。他说这话时声音极淡,却透着一种他可以掌控一切的笃定,甚至让安茹心忘了问她想问的问题,他到底为什么要一再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