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委屈。”安茹心摇头,顿了顿,她指尖捏住袖口,道,“何况,我们不过是假成亲,不必这样麻烦的。”话说出口她才知道,之所以不合时宜地问出这句话,心底其实是隐隐期待他否认。自从上次他在京郊别院吻过她之后,她好像对他越来越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悄悄抬头看他一眼。然而,赵卿玉却没说话。烟火寂灭,尘埃浮在半空,月色下,赵卿玉一双眼格外清冷。好似方才的温柔不过是她的错觉。安茹心好似被他冷到,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赵卿玉转身:“回房吧。”安茹心轻轻“嗯”一声,跟在他身后。她今日这身嫁衣繁复,下台阶有些费劲,双手拎着裙摆缓步往下走。赵卿玉下了两阶台阶后回头看她一眼,将手里的琉璃灯离她脚下近了些。片刻后,终于安然走下台阶,安茹心松了口气。头顶传来赵卿玉略显清冷的声音:“以后不要再提假成亲的事,当心被下人听到。”原来是为这个不高兴。安茹心立刻反省自己言辞间确实过分随意了,她保证道:“三哥放心,我以后绝不再提。”很是乖顺的模样。赵卿玉忍不住牵了牵嘴角。回到房中,床铺早被下人收拾过,上头的桂圆红枣莲子等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好的床。红色被子上的鸳鸯戏水是她亲自挑的,因为来不及绣。安茹心脸上不觉一红。月至中天,安茹心明明累极,竟然毫无困意。她先脱掉披风挂在一侧,再小幅度地挪到床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赵卿玉:“安歇吧。”安茹心当然也知道要安歇,问题是要如何安歇?她看了眼这张绣床,莫名觉得有些窄。好在赵卿玉很快解救了她。他抬起下巴尖指了指屋内东边的紫藤椅:“我睡那儿。”安茹心自然立刻点头:“好。”决定了睡觉位置,安茹心又被一个新的问题困扰——她要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吗?“……”对上赵卿玉视线,显然也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问题。她尴尬极了,赵卿玉却面色平静道:“我去更衣。”安茹心松一口气,看他转身,便掀开被子预备躺上去,不想地下藏有乾坤,她掀得太过用力,一本册子从床上掉了下来,被平摊在地上。册子很大,是一般书的两倍,装订精致,叫画册似乎更为合适。透过不甚亮堂的红烛一眼便看到一男一女赤条条躺在床上,摆出某种姿势……安茹心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本能地尖叫一声:“啊!”叫完之后第一反应更遭,搞不好会把赵卿玉引来。果然就看到已经转过身的赵卿玉回过头来。安茹心整个人快要裂开,脸烫得好似烙铁,立刻弯腰去捡,一面尴尬解释:“不是我,应该是褚嬷嬷放的……”褚嬷嬷也真是的,教错合卺酒也就算了,这种事她怎么也不跟自己说一声?!想起赵卿玉可能还不认识褚嬷嬷,又立刻道,“褚嬷嬷外祖母特意拨给我成亲后用的,怕紫鸢她们年纪轻不懂……”她一顿,闭上了嘴。——这话就差说褚嬷嬷是来教导她周公之礼的了。为什么她最丢脸的时候都是在赵卿玉面前。一时间,安茹心有些认命似的闭上了眼,恨不能将册子原地烧毁。然后就听到赵卿玉平淡的声音:“嗯,是什么?”声音无波无澜,丝毫没有惊讶。安茹心立刻将册子阖上,藏在身后,抬头去看他神色,也并无异常。他应该没看到?太好了。安茹心松了口气,语气尽量平静道:“喔,没什么,就是……我……”她轻咳一声,飞快想到一个解释,“我从小学画画养成一个习惯,喜欢看着画册睡觉,不然就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