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茹心放下茶杯,握住手帕的手紧了紧:“那……孟小姐那幅画也是……”“自然是帮殿下拍的。”他说。安茹心先前酸涩的心情瞬间被一扫而空。原来是个误会。赵卿玉看她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她因他难过,又因他开心,他心里也十分欢喜,嘴角不觉微微浮起。“你怎么不问,六殿下那幅画,是帮谁拍的?”安茹心耳根倏地红了,像烙铁似的。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幅画是代赵卿玉拍的。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禁逗。赵卿玉怕她脸皮薄,又补上一句:“我们陆家小姐的字画流落在外终归是不大妥当。”安茹心理智渐渐回笼。差点又陷进去了。他帮她只不过是不想陆家丢了面子而已,她为什么又不知不觉燃起希望?安茹心点头,说话时脸色已如常:“多谢大人,不知大人来此找我,可是有事?”赵卿玉平声:“在这儿见你,倒是你在府里见你还方便些。”府里人多嘴杂,尤其钱氏动不动便揣摩他心意,许多事做起来反倒觉得束手束脚。他缓缓给安茹心添了一杯茶。热气袅袅,盘旋在茶桌上方,仿佛薄雾一般。安茹心端起茶杯,听到赵卿玉再平淡不过的声音:“你从未参加过赏花宴,为何今年会来?”安茹心手一抖,滚烫的茶水便洒在手背上。浅黄色茶汤溅在葱白的手背上,烫得那处肌肤立刻便红了起来。安茹心忙放下茶杯,一块洁白的帕子立刻落在她手背上,擦去滚烫的茶水。赵卿玉面色微沉,起身握住她的手往窗下光亮处挪了挪:“疼不疼?”她肌肤又薄又嫩,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便起了很小的水泡。安茹心只觉得他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手心的部分烫得比那处水泡尤甚几分。她手不觉往回一缩:“不妨事的。”赵卿玉又看了看,确定无事,才松开她坐回去:“以后当心些。”安茹心点头,握着手里帕子,只觉得帕子上的沉水香散到了鼻尖底下,格外令人沉迷。她并非不当心的人,只是想到自己要跟赵卿玉说来赏花宴是为了亲事,一时便有些紧张。她定了定神,轻声道:“祖母的意思,要我来赏花宴散散心,顺便为亲事做一做打算。”说到最后,莫名有几分心虚,向赵卿玉望去。他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是说话声音更清冷了几分。“我以为,你才退了亲事,怎么也要再等一等。”这话仿佛带了几分指责。安茹心紧张道:“大人放心,我不急的,更不会辱没了陆家的名号。外祖母的主意,对外只说我跟赵衍打小一起长大,定亲只是戏言做不得数的。”赵卿玉眸光看向她:“我不是责备你。”安茹心松了口气——不是责备,那为什么这么问?赵卿玉淡淡笑了一下:“这个说辞不错,看来内宅的事上,还是要仰仗老太太。”安茹心怀疑自己看错,赵卿玉竟然笑了?这笑一闪而逝,他又问:“你有什么打算?”安茹心不觉低下头,慢慢道:“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能有什么打算呢?想来,外祖母应该会为我挑一户好人家。”话是这个道理没错,但她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婉,格外叫人怜爱,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逝去父母。赵卿玉声音不觉柔和几分:“那你心中可有喜欢的男子?”安茹心轻轻咬唇,看他一眼,摇头:“没有。”赵卿玉又漫声问:“那你对未来的夫婿,可有什么要求?”安茹心捏紧手里的帕子:“也没什么特别,最要紧是人好。”赵卿玉眸色微沉,停顿片刻,方淡声问:“什么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