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眨巴两下眼睛,慢慢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天窗,一言不发。
答案
这是王克唯一一次表示,也是他们之间表达的极限。
饕餮和王克玩主奴时当然也说过「我爱你」之类,甚至有比这个更腻味的话,对他们来说那是一种情绪的表达,并不是真正的感情,有点类似于射得太爽于是说上两句好话。
这不一样。
饕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盯著前方的黑暗一句话不说,等著王克离开。一切又会变回和原来一样,他仍旧是他,王克仍旧是王克。
过了大概有半小时,王克说:「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饕餮斜睨了王克一眼,说:「你还没走?」
「我在试图改变,所以我没走。」王克说这话时表情并不怎么样,这种改变令他不舒服,但是他仍然在坚持,「我在等你的回答。」
「我觉得不……」
「我不接受。」
「……」
饕餮盯著王克,以一种不那么善意的目光。
「你既然不接受干嘛还要听我说。」
「你可以换一种说法。」
「好吧,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于改变什么生活态度,而是……」
「不接受。」
「……」
饕餮这次已经是目露凶光,带著浓浓的警告意味:「你是不是准备全部不接受?」
王克坦然道:「我听到我想听的就会接受了。」
「那你不如替我回答好了。」
「你可以回来,我们一起抚养鹿鹿长大,等我老了就退休。」
「你似乎忽略了一个严重问题。」饕餮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我不想做一辈子地下情人。」
「你必须做。」
饕餮不无讽刺的说:「喔,这时候你怎么不学学叶洽为了夏至退休了?」
「我们不一样!」王克的声音也提高了,「你把我和叶洽的职业比?」
「怎么?觉得我这一行低人一等了?」饕餮立时露出了獠牙。
「那你去对所有人说啊!」王克的涵养显然已经用光,面色狰狞的喊,「你敢说吗?」
饕餮不想再听下去,他站起来冷冷的说:「想想你曾经做过的事,你比我干净不到哪里去!」
王克目送著饕餮上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觉得无力极了,似乎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根源是他的职业又或者饕餮的职业?不,他不这么觉得,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们早没了爱的能力,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相信爱情。
八个月雄性激素作用下的头脑冲动,这不是两个超过四十岁男人该做的事,尽管他们渴望,但做这些事的代价实在太大,他们付不起。
王克绝对不可能出柜,甚至不可能退休,他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些吗?他正在靠近最终的胜利果实,怎么可能在此刻放弃?怎么可能让一生的努力尽付流水?。
不,不可能,哪怕失去饕餮都不可能。
王克在黑暗中坐了好久,直到身体冰凉、双腿发麻才慢腾腾的站起来,这一刻他疲惫又衰老,毫无意气风发之感,他像头老迈的巨熊般拖著疲惫而受伤的脚步缓缓上了楼,往床上躺下去时很有种一睡不起的冲动,但是接触到被窝后又改变了主意。
被窝是热的。
王克一夜无梦,睡的极好,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满室阳光,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变好了包括他的心情。他洗漱完毕,下了楼,发现家里已经恢复了熟悉的运转模式。
饕餮坐在桌边浏览著报纸,鹿鹿由保姆抱著,不断要求爸爸抱抱,却只换来冷淡的「我们家的孩子从小要习惯独立」这种训诫。当他发现王克下来后,抬起头来眯了眯眼,平静的说:「开饭吧。」
早饭很快上桌了,都是一些清淡但不好吃的东西,饕餮把豆浆放到王克面前,道:「今天你有三个会,有两个比较重要,剩下的一个随便你去不去。」
王克感受了一会儿这种氛围,坐下来瞪著豆浆片刻,突然问:「你不走了?」
「暂时。」饕餮很快答道,「而且我不喜欢你再问这种问题,闭嘴吃饭。」
王克挑了挑眉毛,问:「这是个命令吗?」
餐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是的。」饕餮最终给出了答案,「这是个命令。」
王克认为这是个可以接受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对完啦,一样歇两天,再更一篇叶洽和夏至的番外,其实我比较考虑写写四剑客以前的故事,不过那个似乎太黄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