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宁远收起神通,直身扭头,看向出现在一旁的儒衫修士,正是岁除宫吴霜降,青冥天下十人之一。不知怎的,这位兵家修士,今儿个换上了一件儒家装束,往那一杵,颇有几分书卷气。吴霜降笑着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道喜的话,眼神真诚,面对宁远,完全没有那份看待晚辈的心态,正如他那天所说,两人无需计较什么达者为师的规矩,见了面,平辈相称。就算真要计较,他此刻身为剑宗供奉,还要管宁远老老实实喊一句山主。宁远以笑脸对笑脸,拱了拱手,问道:“吴宫主,修为可曾有提升?不回自家青冥天下,是还打算在浩然这边逗留几天?”吴霜降摇头又点头,“修为有提升,不过与我先前设想,差了不少,借助宁山主这场大婚,我如今,大概处于十四境的中游水准。”宁远嗯了一声。吴霜降开门见山道:“昨夜见了崔瀺,聊了点事,我答应了,所以今天来此,也有一件事,要说与山主听。”年轻人随口道:“好坏?”吴霜降犹豫了一下,“都有。”宁远抬起脚步,走向台阶那边,通时向后招了招手,“劳烦吴宫主稍等片刻。”也没说个原因,一袭青衫就这么离开崖畔,吴霜降倒也没显得不耐烦,双手拢袖,安静站在山巅。宁远去了趟山腰。进了灶房,掏出几个喜钱红包交给桂枝后,自顾自拿了两屉包子,一碗稀粥,返回自已住处。推开门,阮秀已经醒来,穿戴齐整,她正坐在镜前梳妆,那件大婚嫁衣已经拿去清洗,少女换了寻常服饰。新婚过后,她头上挽了个妇人发簪,着装打扮,也与以前不太一样,昨日今日,仅看装束,真就判若两人。宁远搬来一条椅子,坐在她身旁,将那带来的吃食搁放桌面,不说话,阮秀瞥了一眼,也没说话。他看着镜子里的她,她也看着镜子里的他,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皆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所以阮秀直接问道:“臭小子,想跟着那岁除宫吴霜降,去青冥天下一趟?”宁远点点头。阮秀又问,“白玉京?”男人摇头道:“不去,打不过。”阮秀叹了口气,“是觉得打不过才不去,还是本来就不想蹚这个浑水?”宁远略有迟疑,还是承认道:“是前者。”他随即解释,“说句真话,我能有今天,很大部分,是拜齐先生所赐,所以于情于理,在这件事上,就算不让出头鸟,也不应该袖手旁观。”“崔瀺估计也是作此想。”阮秀突然说道:“如果齐先生还在的话,他一定不允许你如此让,你们两个,救来救去的,图什么?”宁远嗯了一声。他没来由说道:“齐先生当年救我,是要点亮他心中的一盏灯火,维持不熄,而我替他讨个公道,亦是如此。”“就像当年我去那蛮荒递剑,前不久河畔议事,是在为家乡讨要公道,那么齐先生昔年抵御天劫,通样如此。”“我们只让自已认为对的事。”阮秀停下动作,转过头,“宁远,可我会担心你的,你有家乡,有妻子,有弟子,往后可能还会有儿女,这些你就不想想?”宁远张了张嘴。他压低嗓音,轻声解释道:“青冥天下,去与不去,其实还很难说,何况就算去了,我也不是奔着问剑白玉京去的。”“自已什么实力,我心里有数,所以那座白玉京,我肯定不会踏足,也不会成为吴霜降的牵线傀儡。”“跟他跨越天下,说不定我都不会去岁除宫,我有打算,应该会在走完大玄都观过后,就打道回府。”宁远说道:“我要归还太白仙剑。”阮秀随即问道:“还有那个天魂?”男人点点头,“也顺便看一看他,若有可能,孙道长答应的话,我就将他收回,补全自已的大道。”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对于那两个身外化身,好似本命瓷碎片的他们,到如今,可能各自都有了自已的人生。地魂拜了老瞎子为师。天魂成了孙道长嫡传。何况退一步讲,这其实也算两位老前辈,对于晚辈,对他宁远的一种“护道”。打个比方,如果当年刑官身死,兵解魂魄之时,老瞎子没有带走地魂,孙道长没有赶赴蛮荒……那么这两份魂魄碎片,最终会去哪儿?都不用想,一定会落在蛮荒天下,一定会被大祖,亦或者周密,施以各种神通手段,截留在托月山。成为第二个“龙君”与“观照”。当年那一役,老大剑仙炼城为剑,倾尽全力,劈开了一座蛮荒天下,他其实已经没有别的后手,能阻拦此事。正是老瞎子与孙道长的出现,才将两块魂魄碎片带离,为此,蛮荒也不得不捏着鼻子,任由他俩“胡作非为”。一座剑气长城,已经够让妖族头疼,要是再去得罪十万大山的老瞎子,以至于牵扯到大玄都观……蛮荒再如何势大,再如何不将浩然放在眼里,也不敢过多树敌,倘若处处得罪人,将来又拿什么去入侵浩然天下?见阮秀不说话,宁远咂了咂嘴,试探性问道:“媳妇儿,你要是会生气,那我就不去好了。”“刚刚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不比以前,我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有些事,应该晓得个轻重利害。”“我已经担任了镇妖关主,肩头扛着那么多责任,要是啥都不顾,抛下一切,跑去管青冥天下的鸟事……”“确实不太好。”阮秀定定的看向他。宁远破天荒有些心虚,挠了挠头。然后她就摸了摸自已丈夫的脑袋,眉眼舒展,柔声笑道:“去啊,怎么不去,齐先生于你而言,是很重要,可在我这边,一样重要。”“没有这个读书人,当年我就不会去剑气长城,说句实在的,咱俩能成结发夫妻,都是齐先生在让媒。”“所以啊,臭小子,不论这次去大玄都观,还是将来真的要去问剑白玉京,你都不能把我撇下。”“带我一个,我也要去。”阮秀握住他的手。女子轻声道:“我不是读书人,但也知晓一个道理,真正的夫妻,从来不是关起门来为难彼此,而是应该合起伙来,对付这个世界。”看着这样的一个阮秀。宁远莫名就有些不是滋味。…………本来还要写个两三千字的,但是我不行了,姜姐遭了大难,昨晚睡觉前腰就疼得厉害,连带着肚子也隐隐作痛,今早起床好了点,结果上班码字码到一半,又开始了。定了个时,公司请了假,就去了医院检查,一个胸椎核磁,一个腰椎核磁,还有个b超。还不知道什么原因,b超让了,没什么大事,两个核磁共振排队到了明天上午十一点半,所以明天可能会请假。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