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固伦浑身一激灵,又不得不点头,硬生生憋出一个“好”字,应下海关总局即将被空军接管的事实。
“不早了,叔叔先回家吧,伊洛瓦底江还需要叔叔好好休息。”霍暻礼貌送客,也算装得有始有终。
门再次打开,好似掐算好时间,格朗出现在门口,左手握住胸前机枪枪把,右手做出“请”的手势,一本正经的送玛固伦离开。
屋内,霍暻黑瞳晦暗,坐回沙发,看向花屏电视机的眼底充满厌恶。明明是请长假出来陪老婆的,好不容易离开国防部那一大堆烂摊子,出门又是一堆恶心事儿。
他烦的要命,狠狠抓起后脑勺碎发,心焦等电话,报废的法拉利还停在警署,老婆一跑,连车都没得开。自己倒不怕顶着暗杀的威胁出门,后果是国防委一封公函发到手里,栽过来一堆罪名就罢了,怕只怕拿结婚申请函压他。
老顽固们不会教训他当丈夫称不称职,也不在乎他的妻儿,只在乎战事能不能赢,军方的权力够不够稳固。
忽地,手机铃声响起,霍暻两秒接通,瞳孔深处涌出一抹希冀,难得耐起性子等对面讲话。
“jg,你妻子宵禁时间在外违法游荡,人在警察局。法律规定宵禁出门拘押十五天。你来一趟,拘押书需要家属签字。”
听筒对面,正好是白天处理过他追尾出车祸的警司大叔,很不理解地问:“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什么情趣?流行犯法找刺激,让对方来警局领人吗?”
“我老婆跟我吵架,她不乐意看我,赌气离家要出走,我弟弟妹妹都没看住她,一转眼让人跑了。”他口中的真相半真半假,口吻里的无可奈何却真的不能再真。
“所以你们全家让她大半夜一个人在汽车站?”警司大叔听完,忍不住说教两句,“哎,男人,都结婚了,把少爷脾气收一收。看你老婆年纪轻轻,嫁给你是享福的,不是去伺候你受气的。”
“嗯,您说的是。”他虚心受教,又道:“我老婆怀孕了,拘押十五天,您看要多少钱才能保释?”
“法律法规,处罚免不了。”警司大叔为人正直,听出他言外之意,“警署可以保证她和孩子的安全。你不放心,可以申请陪监,对法条有意见,上仰光最高法院申诉去。”
申诉给谁?他去最高法申诉,最高法报给国防委,又得落到他头顶上。
世界果真是一个怪圈,霍暻苦笑不得抹了一把脸,竟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脚的感觉,不过老婆安全待在警署,好歹能松口气。
他起身向外走,话里还不忘外人诉苦,“我马上过去,能让我老婆接电话么?她一生气,手机都扔了,家里人都找不到她。”
手机那头停顿几秒,明显听出交给另一个人,但对方不愿说话。
“你欣赏的好警察走不通路子,我花钱都不行。怎么办?蹲十五天?”霍暻边打电话,脚下生风匆匆迈下楼梯。
格朗谨慎跟在大少身后,两只手端起机枪,红外准镜扫过每一个暗处。四辆军用越野同时点起车前大灯,八道长白光将主干道照如白昼,引擎声轰响寂夜。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姑娘窘迫的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宵禁外出犯法,仰光没人抓过。”
士兵打开中间第二辆军用越野的后车门,他坐进车里,一板一眼地唬老婆,“你在家坐车出门都不看车牌么?仰光警察看军方车牌,他们敢扣车才是真活腻了。蹲吧,蹲十五天长记性,想跑出去受苦就在外面把苦受够再回家。”
“我不怕吃苦,小先生,拘留有吃有住,没有烦心事,是我吃过最好的苦。”缇慕平淡地说起事实,话里竟透出一丝轻松。
四辆军用越野开往警署的同时,霍暻胸口烧起灼辣的疼,喉结也痛痒难耐,他能三言两语从玛固伦手里架空海关总局,敌不过她一句“最好的苦”。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是真的结婚,我不是被卖过来,半夜偷跑的”突然,另一头,缇慕好似在和谁紧忙解释。
几秒之后,霍暻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只听那边被压住音量,大概缇慕用手盖着听筒。虽然听不清内容,仅凭几个单字,他确定和老婆交谈的人来自俄罗斯,他们说中文时会不经意带一些弹舌,他最熟悉那种口音。
突然,一阵杂音放大,手机那边显然又换了人,第一句中式问候,“先生,我叫康斯珂尔,你是缇慕小姐的丈夫么?”
第二句用俄文,语气不像第一次认识,轻谑地笑两声,倒如同老朋友许久未见的问候。
【哦,我忘了,你没听过我的真名,我第二个名字叫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