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让我看到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高铁柱擦了把脸,嘟囔着:“这个瘟神哟……”
“他就想看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那咱们就给他露一手真功夫。”
“明天辰时,把那些浮木做的靶船搬到三百步开外的地方去。”
“找十个水性好的人,潜到靶船下面系上铁锚。要知道啊,那些建奴的船可不会就那么漂着让咱们打的。”
匠头听完就领命走了。
顾昭又拿出一张地图,递给守在门口的亲卫,说:“去把王铁军请来,让他带着骑兵在靶场周围十里地巡查。”
“特别是这些地方,得小心有人对靶船搞鬼。”
王铁军是林月瑶手下的一个校尉。
三天之后,靶场。
顾昭站在炮位的后面,看着三百步之外的浮木靶船。那靶船是用九根圆木扎成的船的样子,在浪里晃悠得就像一片小树叶似的。
“顾参军,开炮吧。”说话的是参将王汉,昨天还在酒桌上笑话顾昭是“纸上谈兵”。
顾昭点了点头。
炮手老李擦了擦引信,点燃的火折子在风里闪了一下,“轰”的一声就伸进炮口去了。
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等硝烟慢慢散了,大家都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浮木靶船。
好家伙,只见靶船中间出现了个半尺宽的大窟窿!
海水“咕噜咕噜”地一个劲儿往船里灌。
“打中了!”也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些将官们一下子就围了过来,王汉兴奋得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嘴里嚷着:“他奶奶的,还真打中了!”
这时候周文远冷冰冰地来了一句:“哼,侥幸罢了!说不定是那靶船漂近了呢!”
顾昭呢,啥也没说,就抬手做了个手势。
老李就又装了三发炮弹。
这第二发炮弹炸在靶船的左舷上,第三发直接把船尾的圆木给掀飞了,第四发更厉害,一下子就把靶船炸成了两截!
“这……这简直就是神仙才能干出来的事儿!”王汉擦了擦脸上溅到的海水,眼睛盯着顾昭。
周文远的脸色阴沉。
他突然转过身去,指着不远处的旧炮说:“我用我家祖传的红衣炮打给你们看看!”
然后就有三个炮手,慌慌张张地开始装填炮弹。
第一炮,就擦着靶船飞出去,直接落海里了。
第二炮,砸在沙滩上,炸得沙子像下雨似的到处飞。
了第三炮,竟然卡在炮管里了,一查才知道,原来是火药包给装反了!
“废物!”周文远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踹在炮手身上。
“这么厉害的武器”
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周文远问道:“顾参军啊,这个炮架有没有名字?”
“叫‘定辽’。”
“定辽,这名字好啊!”周文远一边笑着,一遍瞅着炮。
等人群慢慢散开的时候,高铁柱“咚”的一下就跪在顾昭脚边了。
“我都活了五十六年了,今天才知道啥叫‘天外有天’。顾参军,您要是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我愿意给您当一辈子的火头军,就盼着能看着这定辽炮把建奴的城门给轰塌!”
顾昭赶忙弯腰去扶他,这时暗卫附说道,刚刚周文远私下里说要弹劾大人私造妖炮。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刚刚还热心,转脸就是另一副嘴脸。
顾昭眼睛盯着周文远骑马离开的背影。
他扭头看了看正在摆弄定辽炮的那些工匠。
一个王朝快要灭亡的时候,往往是人性崩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