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的一下子就把头抬起来了,眼睛里还闪过一丝惊喜。
“他问,‘大首领现在在哪儿呢?’”
林月瑶转过头来,用汉语又说了一遍。
顾昭紧紧盯着那男的眼睛,说道:“蒙克图?他的脑袋已经被挂在山海关的城楼上喽。”
那男的就像被雷劈了一样,身子抖得厉害。
“不可能啊!大首领都说了……说只要拿下白河口,京城里就会……”突然,他就紧紧闭上嘴,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京中?京中会怎么样?”
那男的把嘴唇咬得死死的,血珠子顺着下巴就流下来了。
顾昭瞅着他心里猛地一咯噔——这人可不是一般的边关奸细,背后肯定有在京城接应的人。
“把他押回牢里去。”
“李秀娘,明天你让驿卒出去透个信儿,就说有个兵部的小官儿在混战的时候不见了。”
李秀娘一听就明白了问道:“需不需要再加点儿别的内容?”
顾昭想了想,说:“就这么说……那个小官儿失踪之前,还和蓟辽那边的某个将领在驿站里喝过茶。”
说完,又对吕参将说:“吕参将,你带上两队人,埋伏在驿站后面的巷子里,听到梆子响就立马动手。”
过了两天,大清早的。
李秀娘正在井边洗衣服呢,眼角突然瞅见一个穿灰衣服的人,缩着个脖子往驿站里头钻。
“客官可是从京城来的?”
李秀娘端着木盆站了起来,“咱这驿站的茶呀,可香得很。”
那灰衣人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回过头来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来找人。”
就在这时候,巷口突然传来了梆子声。
吕大器带着兵从两边一下子就扑了出来。
灰衣人刚想跑呢,林月瑶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膝盖狠狠地顶在了他的后背上。
灰衣人疼得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怀里就掉出来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虎符,上面刻着“锦衣”两个字。
在地牢里,灰衣人直直地跪着。
“小的在锦衣卫陈千户手底下当差,专门给各个部门传密信的。那个职方司的事儿,是一个叫‘白梅’的人安排的!”
“白梅是谁?”。
“小的真的不知道啊!”灰衣人哭丧着脸说。
“小的就知道‘白梅’在兵部,每个月十五的酉时,会让人在玉河桥送信……”
他突然就想起了今天早上收到的塘报——袁崇焕正在宁远巡查,得三天之后才能回山海关。
塘报里还写着:“兵部尚书熊明遇一下子得了重病,准许他告假三个月,让侍郎温体仁暂时掌管兵部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