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雪地上的脚印,崭新崭新的,马蹄印里还有没化完,这就说明那些细作才刚到这儿不久。
“上!”顾昭低喝一声。
就在吕大器一脚把木门踹飞的瞬间,顾昭一个箭步就扑了进去。
一股霉味夹杂着血腥气猛地就往鼻子里钻,土炕上堆着半袋子炒面,墙根那儿的炭盆里还有没烧完的炭火,冒着余烬呢。
左边墙角有个黑影刚要拔刀,林月瑶眼疾手快,拿着刀鞘就砸在那人手腕上,“当啷”一声,那钢刀就掉进雪堆里去了。
右边那个更凶,直接抄起条凳朝着顾昭的脸就砸了过来。
顾昭赶紧侧身躲开,可后腰一下子撞到了桌角上,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候吕大器的拳头已经到了,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的肋下,那汉子闷哼一声就瘫倒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狗官——”
“搜!”顾昭捂着腰慢慢直起身来,就看到林月瑶正用力扯下那汉子的衣领,露出了锁骨那儿的朱砂刺青,这可是后金密探的标记。
然后在土炕的席子下面,林月瑶摸出来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叠地图,边角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还标着“锦州粮仓”“山海关兵力”。
“顾参议!”王二牛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手里高高举着个牛皮匣子,大声嚷嚷着,“那家伙把密信藏在房梁的灰尘里!”
顾昭接过匣子,用手指肚轻轻擦过匣盖上的冰纹,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多尔衮的私印。
这一下,他的心猛地跳得快了起来。
以前在史书里看到的模模糊糊的“蓟辽细作案”,现在就这么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了。
他打开匣子,最上面是一封还没寄出去的信,上面写着:“汉人打算分兵南下,辽阳有机可乘。”
“分兵南下?”林月瑶凑了过来,拿着刀鞘轻轻戳了戳信笺。
“他们是不是想把咱们的主力引到江南去,然后趁机攻打辽东啊?”
“真聪明。”顾昭说着就把信塞进怀里,然后转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那两个细作。
左边那个细作年纪比较大,嘴角流着血,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右边的那个细作年轻一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炭盆里的火星,喉咙还不自觉地动了动。
顾昭蹲下身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关……关三。”那细作的声音都在发抖。
“家里有老母亲吧?”顾昭瞅见他腰带里露出半截蓝色的布,就说道。
“这颜色,是辽东盖州的土布吧。”
关三一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顾昭心里明白,自己这一猜准没错。
“你娘正在盖州那破庙里头讨饭,我已经让人给送两斗米过去。”
“你……你咋知道的?”
没想到给炸出来了。
“影卫想查的事儿,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现在你面前就两条道儿:要么跟你那些兄弟一块儿去见阎王爷;要么呢”
“替我把这封假信送回后金大营,就说蓟辽军闹粮荒了,那些将领们为了分粮食都打起来了。”
“顾参议!”
林月瑶“唰”地一下把刀抽了出来。
“留着这种汉奸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