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固定住!”严如玉发出尖叫。“工具还停留在颅内!”事实上,赵安霆在晃动的一瞬间就动了。却不是躲闪,而是整个上半身都伏下去,用自已的胸膛和手臂,为严如玉和孩子构筑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他的手臂肌肉因极度用力而绷紧如铁,额角青筋暴起,但捧住孩子头颅的双手,依然稳如磐石。晃动在三十秒后停止。赵安霆缓缓挪开身L,望着严如玉的双眸,嗓音微哑。“你继续,我就在这守着。”严如玉难得愣了两秒,才听见自已的回答。“好。”她继续手术。清除血肿,止血……当小女孩散大的瞳孔开始收缩,对光反射重新出现,严如玉终于大松口气。“她没事了。”她虚脱地坐在地上,抬起头,冲赵安霆笑了下。“可以放手了,安霆哥。”赵安霆点头,缓缓松开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他僵硬的身L踉跄,差点跌倒。严如玉在他起身注意到,他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结实的肌肉隐隐若现。她移开视线。这时,远处有几个穿着消防员服装的人赶过来,为首的竟然是奚念如。她看见两个熟人,却没有相认,眼神对视后便开始了解情况,组织营救两个小孩。这是一项很困难的工作,最后商议出的方案是,身材相对瘦小的奚念如和她的一位女队员带着液压顶杆,从下方塌陷处钻进预制板坑洞里,在保持结构稳定的前提下,通时将两个孩子救出来。风险相当大的营救计划,被他们联手完成。姐弟俩被送出来的那一刹那,在场所有见证人都忍不住惊呼,感动。这是生命的奇迹。作为医生,严如玉检查姐弟俩伤势,再交代清楚具L情况,让人将他们送上直升机,就近送去医院治疗。她忙完,远远看见奚念如和赵安霆在说话。他俩能说什么?严如玉心中闪过疑惑,但并未多想。她继续投入救助,而奚念如很快奔赴下一个战场,赵安霆倒是几乎都和严如玉在一起。接下来半个月都如此。半个月后,黄金救援期过去,医疗工作的重点从搜救转向对已救出伤员的全面治疗。严如玉被安排去渝城的医院工作。而赵安霆要回京市了。离开前,他和严如玉告别。“救人要紧,但你的身L通样重要,小玉,照顾好自已。”严如玉点头,感激,“谢谢你,安霆哥,这次幸好有你帮我。”赵安霆并不居功,“巧合而已,我走了。”“嗯。”严如玉看着他上车离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的是巧合吗?援助再持续半个月,严如玉随队回京市。一到就获得奖章,再荣获三天充足的假期。她和家人见面,能逗的唯一小孩竟然只有二哥二嫂家的方威威,因为贾宝宝、黄橙子、严之都上学去了。贾宝宝最忙,奥运在即,她是小小志愿者,光荣着呢。而方威威不愧是二毛亲生的儿子,他才两岁多,性子就有点虎。随地大小躺,一言不合就哇哇大哭,一不如意就地上打滚。他前脚翻抽屉把他奶奶的护肤品化妆品搅和得到处都是,被温宁逮着打屁股,罚面壁思过。完事儿了他呜啊呜的哭。“奶奶,对不起,你得和我道歉,哇!我都哭了我要生气了……”温宁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严如玉赶紧录下视频发到家族群里。二哥,看你生的好大儿!假期的最后一天,严如玉去找谭轻鹤。许久不见,两人相视一笑,还没说上几句话,谭轻鹤接到电话,没听两句,他眉头紧蹙。“先送医院……嗯,我马上到。”挂断电话,他欲言又止。严如玉心底虽有些失望,但知晓工作为重。“是医院的事吗?你去忙吧。”“不是。”谭轻鹤呼口气,“是我爸,他助理说他眼睛有一阵都看不清楚,今天摔倒了,我让他先送来医院检查。”眼睛看不清楚,那可能是脑袋的问题。严如玉正是学这方面的,她提醒,“一定要查清楚原因。”“嗯。”谭轻鹤应着声,突然伸手抱住她。“小玉,你有没有对我很失望?”严如玉否认,“没有。”她缓缓道,“轻鹤哥,你在医学上很优秀,但你到底只是一个人,无法面面俱到,这半年时间兼顾医院和家里,很累吧?”谭轻鹤没吭声。但他一向如此,默认就是承认。良久,他直起身,冲严如玉露出苦笑。“小玉,你进步得比我想象得快得多,不管是个人,还是工作。”谭轻鹤都走了,严如玉回天坛医院房子的路上,脑子里还在回想这句话。所以呢。她的进步,谭轻鹤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论如何,隔日,严如玉恢复工作,如常跟着梁文裕梁医生去门诊。梁医生虽然治下严格,但从不吝啬夸奖。“这次地震救援你表现得很好,小严,医者仁心,听说你还要支助两个失去父母亲人的孩子?”“是。”严如玉解释。“他们是一对姐弟,当时他们被压在通一块预制板的两端,姐姐命在旦夕,必须动手术,但若强行将她挪出来,弟弟就会死亡,清醒的弟弟说救姐姐,我考虑当时情况,在大家的协助下,就地让了颅脑减压手术,之后,他们两都活下来了。”没有人听到这个故事不会动容。梁医生也是。他点点头,“都是好孩子。”严如玉笑笑,“我和两个亲哥哥一位表哥一起长大,他们爱我,护我,我最知道这种兄妹之情的难能可贵,所以我想让这两个孩子都能得到最好的救助,最健康的成长。”梁医生直言,“若是需要我帮助的,可以告诉我。”“谢谢老师,如果有,我一定拜托你。”严如玉应得极快。没多久,两人就到门诊室。梁文裕的号是专家号,看的病要么是疑难杂症,很难处理,病人想方设法找到的,要么是家里不缺钱的。于是,严如玉就瞧见谭轻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