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一个身影,如磐石般顽固地浮现在秦萧脑海。
左相。
那个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闻名朝野的老头子,也是右相经营多年的政敌。
两派人马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水火不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绝境中迅速成型。
假意投靠左相!
不,不是投靠,是合作。
是一场交易。
自己现在这副残破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投名状,证明了右相必杀自己的决心。
而自己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北川查案时顺藤摸瓜查到的那些线索,那些右相党羽的贪腐证据,地方势力的联络名单……
不能全给。
全给了自己就没了价值,只会成为左相打击右相后顺手丢掉的弃子。
必须给一部分,分量足够重,能让左相这条老狐狸心动,却又不是核心机密,伤不到右相的根基。
比如,两淮盐道那个姓钱的道台,每年孝敬给右相的三十万两“冰敬炭敬”,自己可是有人证物证的。
再比如,右相安插在江南织造局的几个亲信,他们侵吞官银、私开商铺的账本自己也拓印了一份。
这些东西,足以让右相伤筋动骨,却不至死。
这才是完美的诱饵。
秦萧惨白的脸上,慢慢浮现一抹诡异的笑。
他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几枚疗伤丹药。
这是银月当初塞给他的,一直没舍得用。
他毫不犹豫吞下两颗,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暂时压住了那要命的剧痛。
他必须保持清醒,至少在见到左相的人之前,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
好在秦萧的运气不算太差。
他坠落的地方,是一处偏僻的山坳,但顺着水流声,他拖着重伤的身体,艰难地跋涉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缕炊烟。
那是一个藏在密林深处的驿站,门口挂着的旗帜,不是大周官方的龙旗,而是一面玄黑色的“魏”字旗。
果然是这里。
秦萧心中一定。
这是左相在京畿之外的一处秘密联络点,负责传递情报、接应人员。
他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走到驿站门口,然后“砰”的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什么人!”
两名身穿短打的汉子立刻冲了出来,手中的朴刀泛着寒光。
当他们看清秦萧的脸和那一身标志性的飞鱼服时,两人脸色都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