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沉默了。
这些旧怨,他比谁都清楚。
龙渊关的每一个士兵都对北原城恨得牙痒痒。
“可是将军。”
李牧艰难地开口,“唇亡齿寒。朔风城若破,妖族的铁蹄下一步,踏的就是我们龙渊关的土地了。”
“破?”
萧铁山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我巴不得它破!但它现在却是根本破不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朔风城的位置上。
“完颜洪的家底不薄,兵精粮足,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就让金狼王去啃!他啃得越用力越好,最好把满口牙都给崩掉!”
“我们要做的,不是救他。”
萧铁山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在朔风城和龙渊关之间画了一条线。
“是等。”
“等他们两败俱伤,等他们血流成河。等完颜洪跪下来求我,等狼王苍牙再也挥不动屠刀。”
“到那个时候,”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幽光,“我们再出去,把他们……一口气,全部收拾掉!”
李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的将军,感觉无比陌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借刀杀人,这是要将两方势力连根拔起,一口吞下!
萧铁山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寒风扑面,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他对着帐外肃立的将官们,下达了命令。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关隘。
“传我将令!”
“龙渊关全军,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严守关隘,各部不得擅离职守半步!违令者,斩!”
平西候,楚云飞。
他的府邸一如既往的雅致,青竹滴翠,流水潺潺。
他正临摹着前朝大儒的传世名帖,一笔一划,沉稳有力,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信使被带进来时,满身风尘,声音嘶哑地呈上军报。
楚云飞并未立刻接过。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笔,用一方素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仿佛沾染了什么污秽。
“念。”
一个字,清冷,淡漠。
幕僚展开军报,声音沉重地读完了朔风城危急、完颜洪求援的全部内容。
书房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