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对面的十殿死了一般,没有半点声音。
龙吟声响彻天地,疾行赶路的温洋忽然停下,看向远处肃然廓清的天际。
陆言带领大队人马立在山野间,侧耳听着那悠长清远的吟声。
万妖之地,大黄猫一爪子挠死一只巨兽,站在巨兽头顶仰头望天。
它蓦然张开嘴鲸吸一口,向天上长吐一气。
云海漩动,一道龙气像回应似的,氤氲温和的奔上九霄。
于是这天下午,所有人都看到那云霞打着旋,绮绣般铺满了天。
龙吟声响彻天地时,那枯瘦老人眼中的执念终于得解,手中金剑叮的一声砸地。
他倒下去时,身体僵得像冷石槁木。
钦天监全体上下望着他。
六个元老把国师身上的紫色道袍擦去浮灰,收敛入棺。
那脾气火爆的中年道士望着棺材里的人,眼睛像被什么烫了一样,糊着视线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哽咽的声音像破锣嗓子一样,蓦地吼了一声:
“钦天监全体法师——!”
全体道士扶剑、列队:“弟子在!”
中年道士压着喉间酸痛,嘶哑高喊一声,声音里含着悲壮:
“恭送——神州
樊璃……樊璃是谁?
张道玄的魂魄在那喝问声里濒临撕裂。
那具刚刚埋在铁针旁边、替龙脉承重的黑铜玄棺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嗡响。
就在这时,那七十一座先贤铜棺同时下沉,扎在龙脉里的所有铁针哗的一声,穿破深层岩石。
“轰——”
铁针骤然下坠,仅剩一寸便将龙脉洞穿。
那先贤们奋力扛住龙脉,齐齐喝问:“何为道?!!”
张道玄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道,是为脚下之路,心中——之光!”
那扛着龙脉的先贤大天师们痛惜怒吼:
“错!!!此乃人道,非吾神道——!”
张道玄惊然抬首,不等他再做出任何反应,这龙脉腹心就因为进了一个走错道的半神而崩裂坍塌。
在他之前,先贤们铺开图纸写下一张波澜壮阔的构想,就算这构想要历时三千年、跨越七十二代人,他们也要付出全部力量来阻挡一场灭世之灾,哪怕那代价是用自己这半神之躯、永生永世的承接那百丈铁针。
但最终,那七十二具棺椁还是没能扛住铁针的分量。
因为这神道,早早的断在了第七十一代人手里。
而时隔三百年后的今天,这位新来的大天师,并没有理解神道意味着什么。
他身死道消前,茫然的问道:“何为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