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暖去了餐厅吃午餐,顶层花园餐厅,暖气开的足,绿意盎然的很温暖,她点了份热气腾腾的东南亚汤粉,吃到一半额头便沁出了汗,她又放了一勺辣椒酱。怎么突然能吃辣了?刘斯年神清气爽的在她对面坐下,不想,她猛地的抬眸,眼里都是惊恐。虽然只有一瞬,她立刻别开眼,顾左右而言他,但刘斯年还是敏锐的感觉到异样。他招手也叫了一份同样的汤粉,笑道:看你吃的这么香,我也饿了。谢时暖半口汤缓缓吞下,再也吃不下去。餐厅上菜很快,没多久,刘斯年的汤粉也来了,他拿起筷子却打量她。怎么不吃了?我……我吃饱了。是吃饱了还是看到我没有胃口。刘斯年温温和和道,和那位姓顾的教授聊的不愉快?……别这么看着我,你在船上很出名,随便问两句就能知道你在哪做什么。刘斯年歪头,谢时暖,你怕我伤害那位顾教授?……谢时暖坐直,是。他只是和你聊聊天,又没有对你不利,我何必伤害他。也就是说,除了钱总,你还对付过别的对我不利的人?刘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定定看了一会儿,女人倒也勇敢,明明浑身紧绷,仍没有退让。对付过,看来你是知道了什么……刘斯年想了想,顾教授和萧四公子有点亲戚关系,哦,是他。刘斯年!谢时暖忙打断,你、你都对付了谁?你心里想到谁就是谁。刘斯年缓缓勾起唇角,没错,有陈正忠。……那陈晓玉和孟锦云呢?……陈正忠会在碧玺公馆对我出手,陈晓玉和孟锦云能找来曹虎,刘斯年,这背后也有你是吗?谢时暖已经尽量让自己平稳,但些微的颤音还是出卖了她。你想我死。空气凝滞。谢时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急促,慌张。不知过了多久,刘斯年轻声道:想过,从我见你第一眼我就想让你死,你以为我看的是灌饼,其实我在看你,我想,这个女孩怎么才能彻底消失。八岁的刘斯年的脑中涌起了很多方案,不成熟,但可行,她拿着饼走到他面前时,他仍然那么想。这女孩活的天真,哄走她,再找个僻静的地方将她推下去,要么摔死要么淹死,都是好办法。被抓也没关系,他才八岁,法律对他无效,教育教育也就结束了。直到她装哭,他心下一慌赶紧接过时,他发现,至少这一回,她死不掉了。刘斯年有些愤愤但也有些庆幸,一度他不明白这种情绪,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想明白为什么。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刘斯年按住谢时暖发抖的指尖。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我想你活着,不但要活着,还得……他顿住,轻声道,是不是很怕我?怕。抱歉,我已经尽量为那些伤害你的人选了个合适他们的结局了。谢时暖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道:斯年,你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吗?当然知道,爱是强取豪夺,是能者居之,恨,是弃如敝履,赶尽杀绝。刘斯年满眼讥讽,看上去你不同意,但你的阿野也是这个做派,你却没有任何不适。谢时暖想反驳可又无力,她本以为面对她的质问,他多少要解释两句,辩解辩解,没想到,他轻巧的承认了。显然,他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谢时暖猛地起身。我,我要回去了。回哪里去,沈牧野身边?……刘斯年也起身,他绕过桌子走到她眼前,柔声道:沈牧野比我想的要快,今天是第二天,他已经定位到我们的所在,这才让那个姓顾的老头来给你讲故事,恐吓你离开。你要做什么?这取决于你,如果你违约,我就违约,但我不会伤害你,只会伤害那些多管闲事的人,我的手段你见识了,替顾教授想想。谢时暖咬住唇,半晌道:我……噗。刘斯年突然笑出声,骗你的,我不会对他做什么。我是生意人,他是客人,我还没无法无天到想弄死谁就弄死谁的地步,不然,我一定第一个就弄死沈牧野。刘斯年笑道,沈牧野会来干扰我们不足为奇,交易之初我就说过,我尊重你的意愿,如果你想和他走,我不会阻拦。谢时暖结巴道:你说真的?当然,只是,你想知道的事,错过了这一次,这辈子都没希望再知道,你要找的人,这辈子也不会再找到。他耸耸肩,很随意的模样。毁约的机会只此一次,谢时暖,好好考虑,我给你时间。多长时间?明天早晨,我预备带你回刘家老宅,下船前,给我答案。……谢时暖离开的第二天,沈牧野把京市的公检法机构转了个遍。从审讯室出来后已是傍晚,他站在警局大院扭动僵硬的脖颈,听孙恒汇报。宋伯否认了和您的联系,沈延清的证据是孤证,后续采纳的可能性比较小,垄断方面,法务部的意思是,可能还会有几次比较重要的问询,让您要有心理准备。韩队已经和江市那边取得联系,确认了江河3号确实会停靠江市的码头,他会叫人盯着,但至多是能盘问几句,拖个一两个小时,更多的就比较难办了。嗯。萧先生那边刚来了消息。沈牧野停下动作。顾教授已经和谢小姐碰过面了,按您说的,他尽量清楚的告诉了谢小姐。她什么反应?吓坏了。孙恒道,据顾教授说刘斯年用钱总和卢娜玩了一出游戏,就是艾伦号常玩的那种,拿人来打赌……沈牧野脸一沉:卑鄙。刘斯年以为能讨好谢小姐,没想到谢小姐对此很不舒服,又听了顾教授的话,应该已经有所动摇,顾教授约她晚些时候音乐厅再见,萧四公子觉得把握很大。孙恒说完,松了一大口气。沈先生,如果谢小姐放弃和刘斯年继续交易,那么明天下午下船后,就可以让江市那边的人将她接走,光天化日还有警察,刘斯年做不了更多,他多少要顾及萧家。她看起来怎样?顾教授没细说……孙恒迟疑道,就提了一句……郁郁寡欢。沈牧野双手插袋,在夕阳下沉默。半晌,恨道:活该!孙恒撇嘴,全当没听见。沈牧野兀自气了一会儿,转头道:单凭他们未必带的回来,萧老四没脑子斗不过刘斯年,我得亲自去。可……刚才经侦的马队特意嘱咐了,这两天最关键,您务必要留在京市,千万不能走,沈先生,垄断的事可大可小,陈家余孽还有孟家一直在盯着您,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他们一定会借机生事,您不能不在意啊!孙恒还要再说,手机震起来,他不耐烦的接起。喂!有事说事。不料,他随即惊道:你说什么?!谢小姐那张化验单……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