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的阴影下,是一双变幻无常的海。
审讯室里的温度偏低,
又是个没有任何供暖系统的毛坯房,蔺带着满身室外的寒意走进来,空气便凝住了。
黑暗从门外一并涌了进来,头顶的白炽灯仅仅抵御了几秒就落入了下风。
里德像只待宰的羊羔,
眼睁睁看着狱警一步步走近,
他仿佛闻到了海风的咸腥气味,
背在后方的双手下意识攥紧。
于是双臂的痛意更加剧烈了。
“里德。”
他听到少年叫了声他的名字,
几秒后,
那个熟悉的词汇换成了一连串冰冷的数字。
他说:“犯人b0974号,晚上好。”
里德打了个激灵,
他想回一句晚上好,
一张嘴就失了声,
喉咙宣告bagong的下一步就是撺掇大脑和它同流合污。
好在,
里德成功的挽留住了自己的脑子,他是第一次进审讯室,也是第一次和蔺言独处,
这样的感觉陌生又刺激,
比带着炸药潜入博物馆还要让人脉搏加速。
里德仰起脸,对着蔺言笑了起来:“长官,您别这么叫我,我听着心里怕。”
话落,
里德看到那少年似笑非笑的挑起唇角,
深邃的眸也成了飞起的月牙。
蔺言捏着电棍在地面上轻轻敲了几下,金属碰撞发出脆响,
无情的碾过耳膜。
“你现在知道怕,今天早上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怕?”
里德当然不怕,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
但犯人在狱警面前不需要太有个性。
男人露出了惭愧的表情,低下脸,语气带着浓浓的悔意,“长官,我知道错了。”
“您看过我的档案吧,我虽然是炸药犯,但从来没有炸死过人,”里德说着硬挤出了两滴眼泪,声音也哽咽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sharen啊,长官!”
眯着眼,里德始终盯着蔺言的影子,嘴里断断续续的发出哭嚎声,悬挂的白炽灯似乎晃动了几下,连带着地面上的影子也变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图案。
下一瞬,蔺言动了。
里德的声音停了一下,目光跟着蔺言的靴子走,但他不敢表现的太直接,欲盖弥彰的将脸扭到另一边。
余光之中,蔺言距离他更近了,哪怕不抬头,里德也能猜到蔺言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就像在考场被老师盯着的学生会紧张一样,里德也演的更加卖力了,“长官,我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你是第一次sharen,还是最后一次sharen,我不知道,我也不相信你的说辞。”蔺言冷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