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陈斌当场就被带走了。他被戴上手铐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了下去。最后疯狂地回头,冲着已经傻掉的张主任嘶喊。张主任,你能给我作证啊,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我爸是。。。。。。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警察一把按住,强行押了出去。门外传来他越来越远的挣扎声,最后归于沉寂。扑通。张主任瘫倒在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家的天花板,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知道,他那个市级优秀社区干部的梦,连同他后半辈子的体面,彻底碎了。整个客厅,死一样的安静。那些老人,像是一尊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呆呆地站在原地。惶恐,从他们的脚底板升起,一寸寸爬上脊椎,冻住了他们的血液。直到李大爷的嘴唇开始哆嗦,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惧怕。日。。。。。。日利率。。。。。。百分之十。。。。。。那。。。。。。那我们。。。。。。得还多少钱没人能回答他。也没人敢去算。我关掉电视,然后不紧不慢地拔下了U盘。各位。我看着他们,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们。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回了家,关上了门。门板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却隔不断声音。先是死寂。然后,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紧接着,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像炸弹一样在我门外爆开。他们开始互相指责,互相推诿,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彼此,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身上的罪孽。都怪你!要不是你贪那点米和油,我们怎么会装这个软件!你还有脸说我当初骂小李骂得最凶的不就是你吗!张主任!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是你把陈斌带来的!张主任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指着王大爷他们。是你们自己鬼迷心窍!关我什么事!哭声,骂声,推搡声,还有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我听着这一切,走到书桌前,戴上了我的降噪耳机。世界瞬间清净。我闭上眼,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上一世,我妈看到他们拦着救护车时,脸上那种绝望。回想起我倒在血泊里时,他们那些冷漠又鄙夷的眼神和恶毒的谩骂。现在,轮到他们了。活该。陈斌被带走后的几天,社区并未迎来安宁,反而堕入了更深的深渊。催收公司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暴戾。红色的油漆像鲜血一样泼满了楼道,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印着他们大头照和欠款金额的横幅,被堂而皇之地挂在小区的入口,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能看见。无休止的电话轰炸,让他们不敢再接听任何来电。整个社区被一种黏稠的恐惧笼罩,王大爷他们彻底成了孤家寡人,连昔日交好的邻居都对他们避之不及。更可怕的是,催收的电话不仅打给他们,还打到了他们子女的工作单位。王大妈的儿子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催收电话直接打到了公司前台,污言秽语地宣扬他母亲欠债不还,让他当场颜面尽失。李大爷的女儿是一名教师,催收信息甚至被发到了学校的家长群里,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子女的责骂、亲家的质问、家庭的争吵,如同第二层地狱,将他们死死压住。他们想过去报警,但警察告诉他们,由于他们主动签署了电子协议,这属于经济纠纷,无法立案。他们成了被法律抛弃的人。他们的生活,彻底毁了。绝望之中,他们终于想起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