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情形绝对不像在演戏,这呕血行为太突然,也太骇人了。
贺尘冲到戚鸣毓身边,一把扶住他绵软的身体,声音是乔淞月从没听过的急躁:“侯爷,药,快拿药!”就算有贺尘在一旁支撑,戚鸣毓的身体依旧向下滑落,他想开口说什么,却引来了更剧烈的呛咳,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他推开贺尘,身体差点失去平衡,刚向前走了两步,就扑倒在地。
那儿正好是跌坐在地毯上的乔淞月,她整个人处在震惊中,还来不及回魂儿呢。
戚鸣毓的身躯直直砸在了乔淞月的身上。
“砰”一声闷响,俩人被迫相拥,一起狠狠躺倒在地毯上。
鲜血浸透了乔淞月xiong前衣襟,黏腻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她。
乔淞月脑中一片空白,她实在受不了这种临近死亡的亲密接触。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戚鸣毓,祈求他千万别死在她身上,太晦气了。
抱也不是,推开又无处着力,伸手一摸,全是血。
舱内一片混乱。
乔淞月被死死压在最下面,丝毫动弹不得,很神奇,俩人之间戳印,赤色的莲花。
乔淞月心里突然一惊,这个纹章戳印和那个小黑匣子上,和那艘大船旗帜上的一模一样,这绝对不是一本普通的册子。
贺尘显然也看到了,他脸色一变,迅速弯腰把册子捡起来,动作快的惊人,看也不看就塞入自己怀中。
他目光再次看向乔淞月,冷冰冰没有任何温度,好像她已经死了一样。
“带走,严加看管!”
他厉声下令,指挥着侍卫抬着戚鸣毓迅速离开了这间舱室。
舱门被关上,“咔嚓”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乔淞月坐在地毯上,周围只有打翻的墨汁,滚落的药丸、还有那张浸透了两人鲜血的鲜红婚书,也只有这些陪着她了。
而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如影随形,似乎永远挥之不去。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被咬破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
生死契约她看着地毯上那张象征着彻底卖身的血染婚书,又想起贺尘怀中那本滑落的,带着赤莲戳印的紫皮册子。
弟弟的命,戚鸣毓的伤,这艘船的目的地,还有那个诡异的戳印一个可怕的念头冷不丁蹦出脑海,戚鸣毓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名义上,供他玩乐的侯府夫人。
他逼她签下这生死契书,把她彻底绑在身边,甚至不惜在濒死之际用尽最后力气完成这个仪式他图谋的,绝不仅仅是她这个人。
弟弟的安危,霖川之行,很可能只是他庞大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枚棋子。
她乔淞月,或许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件他志在必得的,带着特殊价值的工具罢了,或许只是个祭品。
她觉得害怕,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恐惧。
她缩在地毯一角,抱住自己发抖的身体,这一次,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