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程老的儿子?”宋徽宜诧异,“什么意思?也就是程老走之前并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纯属是杜撰出来的一个人物?”不对。她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她都没见过程老。两个哥哥见过程老,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她今年二十。沈林洋和沈如也比她两位哥哥年长,却也不过是个五岁娃娃,哪里能知道程老?沈聿青都不了解程老!那时候他们都是孩童,不过长大后从旁人口中听闻、了解一些程老的事迹,不会专程去打听他的事情。还是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他们和程老没有瓜葛,没有必要。沈林洋和沈如也不会先想着对付青帮,才杜撰出一个人物。对付青帮,无需耗费几年。只能是先有这个人,才会生出贪婪的心,想着对付青帮,拿下青帮。“不是杜撰出来的。”他肯定了她的想法,“在凌家军的那个‘凌耀坤’,不是前大帅的儿子,也不是程老的儿子。”她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脱口而出:“偷梁换柱?”他点头:“沈林洋培养的是程老的儿子没错,不过沈林洋同时也培养了一个棋子,在大火当天趁乱偷偷换了人。”大火烧了面容,就算人不一样沈林洋也发现不了。都是真的凌耀坤的替身。他在南边,凌耀坤在北边,为了避嫌,两人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你确定?”宋徽宜问。如果在北边的凌耀坤并非程老的儿子,那么烧杀抢掠的也不是他了。爹爹不需要那么为难。若是真实的人本性还算纯良,爹爹更是高兴,程老也后继有人。只是,这太匪夷所思了!沈如也竟然偷偷培养了另外一个人,早就准备好了换下程老的儿子,让他的人成为凌耀坤的替身!他心思好深,筹谋的也很长远!这一次沈如也是输给了他们,可他却真的不容小觑。他兵行险路,却也成功。“确定。”沈聿青说,“我的人几个月前就混进了兵营,一直没找到机会。听说凌耀坤和手下的将领经常喝酒,每次都会指几个小兵去伺候着倒酒布菜。他巴结了排长,混了脸熟,半月前终于被排长点名叫了去。席上凌耀坤和将领们说笑,讲了许多他听不懂的话,回去问了,才知道这是北边才有的黑话。”“……北方人?”“是。”“会不会是特意学的?或是自小送去了北方?”“自小送去北方,就不会被他们发现。”他说,“只是培养一个像凌耀坤的人,学他的声音,学习他走路的姿势,习惯性的动作语言,还有他的生活习性。北边说话和南边不一样,首要的事自然是学当地方言,黑话却要深入其中才能学成,也不能句句都懂。你离开南城这么久,我说几句说黑话给你听听!”他随便拣了几个说。她有些听懂了,有些听不懂。“你离开南城五年,有些是这几年才有的,所以你听不懂。”他说,“你去和老一辈的人说话,更会发现他们很多话和我们不一样。他代替凌耀坤不过三年,北边的黑化却信口拈来,他不是程老的儿子。”宋徽宜这下也信了。北边的凌耀坤是沈如也的棋子……她若有所思:“那程老的儿子到底在哪里?”肯定还在沈如也的手上。这是沈如也的底牌。他偷梁换柱用自己的人控制了凌家军,程老的儿子可以留着控制青帮,这是一举两得。他算盘打得很响。沈林洋将程老儿子培养出来,沈如也定然不会只是将他关着。会留作己用。她还在沉思时,车子突然提速了。重力让她外前倾倒,沈聿青一把扶住了她,将她捞了回来。谭绍远看着后视镜说:“少帅,宋小姐,有人在跟踪我们!”跟踪?宋徽宜回头看了眼,有台车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他们的车子提速,身后的车子也跟着提了速。“看我甩掉他们!”谭绍远斗志被激起。他打着方向盘,一个猛烈的漂移直接将车子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沈聿青在发现的第一瞬,就从车座底下摸出枪,上膛将其中一把给了宋徽宜。若是对方出手,他们也要随时准备好还击。他们低着身子,以防被偷袭。不过,对方似乎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又跟了几个路口,车子便拐向了另一个方向,和他们背道而驰,离开了。谭绍远都觉莫名其妙。“这人不找事?”他减了车速,一头雾水,“要说是跟踪,未免有些太明目张胆了?”他故意慢悠悠的在路上晃,也没再见到那台车。车子没再跟上来。谭绍远不知,宋徽宜却心知肚明。这样做的,只能有那个人了。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聿青,微微一笑:“大约是哪位佳人醉酒识不出方向,夜里走错路了吧。”又说,“大少帅今日兴致颇高,不亲自去送送醉酒佳人?”不是来找事的,又没有小心掩饰行踪跟踪在后的,大抵也只有百乐门遇见的那位女郎了。沈聿青问了她的姓名,她心花怒放,以为自己有机会。或许是想看看他住在哪里,下次亲自送上门去。沈聿青哈哈大笑:“徽宜吃起醋来真可爱!”他收了枪,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有什么醋好让我吃的?”又说,“这件事就算了吧。她不过是思慕之情,没做什么坏事,不用赶尽杀绝。”沈聿青的手段她知道。他要是出手,定是没轻没重。“徽宜好大度!”他笑,“她要对你感恩戴德,你这句话救了他们一命!”有了这个插曲,谭绍远还是小心备至。洋安路的洋房不被外人所知。他在南城的街上绕了好几个圈,才驶上正确的道上,回到了家。到家已经很晚了。宋徽宜有些累,沈聿青却仍是生龙活虎。他惦记着百乐门的那声聿青哥哥。非要拉着她胡闹,拉着她和他一起沉沦,她也只能一遍遍的重复这一句聿青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