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原位后,她认真学习,依旧跟着老师去前线。有一次战后打扫战场,士兵伤亡惨重,担架上的人一波波的来,一波波的去,每个人忙得团团转。医生忙得不可开交,等在后面的士兵还有很多。徐可昕一个小小的护理员被顶了上去,人生第一次给人做手术。她满头大汗。士兵在旁边鼓励她:“徐护士,你就动手吧!大家都很忙,顾不到我。你不动刀子,我只能等死,你动了刀子,我还有一线生机!”徐可昕握紧手术刀,咬紧牙关。大兵说的没错。他现在命悬一线,要是不把他身上的那几颗子弹取出来,他没多久的活头。下定了决心,她动手了,也成功了。忙起来,她甚至想不起周时。每到夜深人静,她躺下来时,周时的脸就会浮现在她的眼前。周时给了她新生,是她的英雄,也是她的信念,不管他在哪里,她在哪里,都成了她不可少的牵挂和动力。战事愈演愈烈时,后方也不安全。有一日她在给士兵换纱布,轰隆一声过后就是地动山。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冲击将她撞了出去。她左胳膊一阵灼烧的刺痛,紧接着是无数碎裂的石子打在她的身上。她吓住了。乌黑的浓雾迷不开她的眼,她又听到几声爆炸声,有人往这里投着炸弹。她看不清形势,却听得到无数的尖叫声。徐可昕忍着剧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人群逃窜。战事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谁都不可幸免。有人害怕了:“不如回乡吧?西北几十万大军,我们才多少?填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伤亡如此惨重!现在我们这些处在后方的人都性命不保,她们前方的人怎么能打得过?”这话一出,动摇了许多人。旁边的人问徐可昕走不走。炮弹就打在她的身边,她的手臂被烫伤了,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最想走的那个人。谁知,徐可昕摇了摇头。“我不走。”“为什么?”徐可昕认真说:“你们不知道沈大帅,但我是从南城来的,我听过他许多事迹!他是有家国大义,有真本事的人!他既然能做这件事,说明他已经有了充足的把握!前线那么多战士在战斗,军队一直在保护我们,还有那么多人不留姓名的在背后做着努力……我没读过多少书,但我知道,如果我们这时候退缩了,就是弃那些战士于不顾,弃整个国家于不顾!”那些动摇的人,又被她说动了。每个人眼里都泛着泪花。那晚过去,没有一个人走。沈聿青后来听了这事,说给宋徽宜听。彼时,她已经在香港生下一个女儿。她没有立刻回来,留在香港坐月子,休养好身体才回来。这时候,女儿已经快一岁了。沈聿青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为这个女儿费尽心思翻了许多书籍,最后才敲定了名字。菱荇,沈菱荇。宋沛文和沈督军都觉得很好。宋徽宜也没什么意见。能想出这个名字,已经很为难他这个父亲了。名字正如他对女儿的期待——个性鲜明,顶天立地,坚韧不拔。“谈恋爱这种事还得我出马才行!要不是我开导周时那小子,他还是个孤寡老人!”沈聿青笑道,“徽宜,你比我眼光好,那小丫头确实是个有勇气的人!”他没想到,当年怯懦躲在周时身后的小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宋徽宜抓住了重点,似笑非笑看他:“谈恋爱你出马?我在香港的日子,你是谈了多少?”沈聿青:“……”他叫苦不迭。他凑到宋徽宜面前,讨好的亲了她一下:“除了太太,别人在我眼里雌雄莫辨,根本看不上的。”宋徽宜推开他的脸。沈聿青却不依不饶,蹭了她一脸的口水。他的手钻进衣服抚摸她的后背,却被宋徽宜拍开。她仰着脖子,艰难的阻止着他:“孩子还在旁边,你就这样胡闹,哪有点父亲的样!”“她还小,能懂什么?”嘴上这样说,他还是将手拿了出来,不满的抱怨着,“才一岁就是个讨债鬼!打搅你爹爹和娘亲热!”他毫不客气的敲在女儿头上。菱荇性格很好,很少哭,被敲了也咧着嘴直笑,两只小肉手不断的在空气中扑腾。宋徽宜没什么烦恼。听他的话,宋徽宜又好气又好笑,简直无奈:“你都是父亲了,能不能树立点父亲的榜样?女儿才一岁,就要忍受你这样的荼毒!”得亏菱荇听不懂,不然辣耳朵。沈聿青没有父亲的自觉。他摇了铃,叫来奶娘,让她把孩子抱出去。这就是他解决事情的办法。快而准,又简单粗暴。“树立榜样这种事,等她能听懂人话再说!”沈聿青将她抱上床,手脚麻利的脱了她的衣服,“太太是最重要的!比起树立父亲的榜样,我更应该树立丈夫的榜样!”他理直气壮。宋徽宜简直没眼看。将近两年的时间,沈聿青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赖。他不知收敛!一番云雨之后,宋徽宜浑身都被汗湿了。许久没有亲热,沈聿青把所有的花样都拿了出来,到了夜里才松开她。战争开始之后,宋徽宜就来了香港。生下女儿之后,她原本准备回来,被沈聿青和父兄劝住了。那时南城也闹兵灾,并不太平。宋徽宜便留在了香港。战争在六月差不多就结束了,最终彻底结束是北洋军阀被日本人刺杀,南京政府上统一了华夏。所有人都效忠于南京政府。一切安宁下来,沈聿青马不停蹄的飞往香港,将宋徽宜接回南城。比起在香港听到这个消息,当宋徽宜重新踩在南城这片土地上,她才有了真切感。她拥住沈聿青,热泪盈眶:“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是啊,终于实现了。”沈聿青也有些感慨。不过,他头脑清醒,对此高瞻远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