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徐可昕真生了个儿子。沈聿青接到周时的电话,已经开始盘算着将周时赶出香港。他留在香港,低头不见抬头见。到底只是想想,他还是去参加了周时儿子的满月宴。儿子取名叫周文炳。文炳意味着善良敦厚,前途光明,这是他们对儿子的期冀。沈聿青往周文炳脖子上套了个小金项圈,嘴里念念有词:“你小子能出来,得亏沈叔叔我点醒你爹地!你小子要是知恩图报,别惦记我女儿!”周文炳哇的一声就哭了。这一哭,把沈聿青给哭懵了。宋徽宜暗地掐沈聿青的腰:“你能不能有点长辈的样子?”沈聿青不以为意:“什么长辈?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又说,“你瞧瞧这小子,也有这个贼心!刚刚还傻乎乎直乐,我让他别惦记我女儿,他还不乐意!”宋徽宜:“……”一个月大的孩子,能懂就奇了怪了。这个时候的小孩子要是有想法,大约会觉得沈叔叔很奇怪。周时看了个热闹,面无表情问道:“你是真的很闲,这件事情琢磨了大半年,你是没什么事情做了吗?”沈聿青是真没什么事情做了。他这些年积累的财富是数不清的,更别提他也没松懈,在部署属于自己的力量。比起以前,他确实无所事事。睡着软床,和太太女儿一起睡到日上三竿。他享受这种生活。他哼了声:“我有钱,游手好闲有什么问题?”周时说:“那我先多谢你。”“谢我什么?”“你那些钱,以后你闺女要带到我家,我先谢谢你有什么问题?”周时是知道如何惹毛沈聿青。徐可昕哄完孩子,听到他们说的话。她将孩子给了奶妈,笑着说:“九爷每次遇到大帅,都有童真了。”沈聿青一听,笑了开。周时脸色不太好,无奈的看了眼自己太太。徐可昕不明所以看了一圈,没明白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宋徽宜说:“沈聿青天天说周时老,你一开口,是太太亲自坐实了这件事。”徐可昕:“……”她后知后觉,抱歉的看着周时,又忍不住笑。从她一开始跟着周时,大帅明里暗里总是嘲讽周时老,当时她还冲出来说周时不老,还被大帅嘲笑了番。沈聿青又问徐可昕:“你们结婚这么久,怎么还叫他九爷?私底下这么生疏的?”他揶揄看周时,带了坏心思。徐可昕笑着说:“我都习惯了,叫九爷比名字亲切。”“这小子就爱挑拨离间!”周时揽着自己太太,冲沈聿青冷哼了声,“叫我声九爷你嫉妒的眼红了?徽宜总是连名带姓叫你……”宋徽宜无辜耸肩:“今天是文炳的满月宴,你们别在这里引战了。”沈聿青哈哈大笑。周时和徐可昕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他们来香港后,香港的名流权贵都想要结交他们,就连英国人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督军带着菱荇去看了周文炳。“……这就是弟弟吗?”菱荇看着奶娘怀里的文炳,很是好奇,“周伯父和周伯母这样好看,怎么生出这样一个皱皱巴巴的弟弟?”奶娘哭笑不得,解释道:“沈小姐,少爷还没长开呢。”菱荇似懂非懂的哦了声。她瞪大眼睛,围着文炳转。文炳突然睁开了眼,看着菱荇露出一个笑容,吐出一嘴的泡泡。奶娘说:“沈小姐,少爷在对你笑呢!”“真的耶,弟弟对我笑了!”菱荇凑近去看。文炳不知打开了什么开关,咧着嘴笑个不停,小手小脚疯狂的动。看过文炳后,菱荇并没有那么开心。督军问她怎么了。菱荇心情低落:“弟弟和周伯父不一样,他和爹地一样都很爱笑。爷爷,我不要当周伯父的儿媳妇。”她两岁时的言论,周时经常拿出来嘲讽沈聿青。那时候她不知道儿媳妇是什么,后来也知道了。菱荇人小鬼大,还有点期待。她希望弟弟和周伯父一样,都是酷酷的。文炳冲她笑,她不乐意。督军:“……”他愣过后,突然一身轻松。他松了口气。菱荇这丫头自己少了兴趣,他就不用再担心自家孙女跟在别的男人屁股后面跑,他的孙女理应是最尊贵的。沈聿青也知道了。他洋洋得意,尾巴几乎要翘上天:“我女儿看不上你儿子!”周时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平时不是哭就是闹,怎么见着沈聿青的闺女就笑成这样?这下好了,少了件调侃沈聿青的事。宋徽宜和徐可昕在旁边听着,捧腹大笑。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一会一个喜好。不过,宋徽宜对于自己闺女的喜好也很奇怪,甚至匪夷所思——怎么偏偏喜欢酷酷的,不爱笑的男人?这是未解之谜。徐可昕和宋徽宜说:“你们那边都是一大家子的人,我和九爷只有两个人,难免冷清些。如今有了文炳,这下是真热闹了。”“你们还嫌冷清呢?”宋徽宜看了眼沈聿青,笑得温柔,“他巴不得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你们是习惯了有家人在身边,我和九爷都没有家人,感受不一样。”徐可昕笑道,“越哥现在和我们一起生活,九爷计划着让他成家,不能让他孤单一辈子。”上个月,她把班主接到香港。她刚来香港时,就和班主说了这件事。班主惦记着那些孩子,不太愿意。他一直觉得孩子们需要他。后来他发现,这些年来,大家的生活已经非常安稳了,都有了自力更生的本事,不太那么需要他了。有些感情,该淡的还是要淡的。班主一下子没了归属感。从他收养第一个孩子开始,他的生活一下子开始有了意义。孩子们都指望他,成了他的动力。班主心中伤感,却也知这是必然。他答应来了香港。他来香港后,徐可昕给了班主一笔钱,让他开设一个福利院,帮助那些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孩子。沈聿青耳朵很尖。他听到她们说的话。他凑过来笑:“周时太闷了,没个儿子当调味剂,真要郁郁寡欢了!”“礼送了,你可以滚了。”周时下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