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蹙眉,道:“但,这是千真万确。” 相国摇摇头:“不可能的,老夫从未听过什么愿力可以超越天道。” “区区一个小吊坠,付出一些微末的代价,就能与天道抗衡?” “若是这么容易,天地间的三灾境何惧形神俱灭?” “那些沉睡中的圣境,又有何可虑?” 这…… 江凡此时才意识到,那名为时间之泪吊坠的确有些邪乎。 相国见江凡表情不似作假,又精光一闪,道: “除非,还有一种可能。” “有不可名状的存在,暗中出手,替你们对抗了天道。” “但,这就更可怕了。” “大乾神国时代,那个强者云集,万古雄主驰骋的时代,都没有人能够和天道对抗。” “国君都不行!” 江凡脸色微微凝固。 一位比国君还强的存在,替他完成了一桩愿望? 大乾神国的国君,应该是圣境,而且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圣境。 是能够压服诸天世界的众圣之王。 比他还强大,那是什么存在? 神明吗? 一位神明,在窥视自己? 替自己完成愿望? 江凡忽然觉得浑身冰凉,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相国深深注视了江凡一眼,意味深长道: “如果你没有说谎,那你可要当心了。” “世上一切都是标明了价格的,你得此人出手一次,将来注定要还以不可承受的代价。” 江凡心脏不整齐的跳动了两下。 但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要命的死亡命运劫难,便又释然。 死都不怕,还怕付出什么代价。 “多谢前辈告知,很遗憾,南乾也没有传国玉玺,我是白来一趟。” “晚辈这就告辞,但临走前,想求相国一件事。” 江凡拱手道。 相国看了看江凡,又看了看跟在江凡身边的大黑狗,道:“说吧。” 江凡道:“我有两个朋友在南乾游历时,遭到了抓捕,现在身处南乾军营的俘虏中。” “能否网开一面,放他们离开?” 大黑狗冲相国龇了龇牙,道:“老家伙,这人跟我关系不错,不看人面看狗面。” “放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没关系吧?” 相国没有说话。 手指在江凡胸口一划,一道“取”字出现。 “去吧。” 相国闭上了眼睛。 江凡感激道:“多谢相国!” “我们走!” 他招了招手,带着大黑狗和清酒以及梁非烟离去。 事情如此顺利,有些超出意料。 他没敢放松警惕,带着一行人迅速冲出大殿。 觉察到身后无人追来,便取出万土之心,裹挟着众人瞬移遁去。 除非那位相国亲自追,不然,谁都追不上他们。 接连十次后,万土之心的延迟变长。 身后依旧没有追兵,江凡才彻底放下心。 “南乾的人这么好说话吗?”江凡略微讶然。 大黑狗翻了一个白眼,道:“说得我们南乾都是坏人似的!” “除了风凌霄和骨争贤者两个败类,你见过几个坏种?” 江凡捶了它一拳:“还好人?” “诸天百界,多少世界因为你们南乾即将发动战争而崩坏?” 远的不说。 附近的一些小世界,因为依附南乾,强者带着界胎抛弃弱小生灵,让他们自生自灭。 大黑狗两只前腿交叉在胸前,道:“哼!目光短浅!” “为什么你不觉得,我们是在拯救苍生呢?” “黑暗潮汐即将发动,诸天世界,除了神都和四大界,其余世界都会灰飞烟灭。” “那时候,该有多少生灵涂炭?” “如果,我们南乾能够在黑暗潮汐发动之前,一统诸天,重造大乾神国,将天地诸界聚拢为一个整体。” “那些必死无疑的弱小世界生灵,是否就有了一线度过黑暗潮汐的希望呢?” 哦? 江凡露出意外之色。 南乾的光复神国之战,还蕴含着如此恢弘的目标吗? “那战争中的伤亡呢?”江凡问道。 大黑狗难得认真,道:“一时的流血,是为万世的和平。” “若能求得神国重造,诸天各界的生灵能够从此有依托,我这条狗命死在战场也了无遗憾。” 江凡还是心中不忍。 他经历过中土和地狱界、天界的战争,亲眼见证过无数生命的凋零。 这绝不是一句“一时的流血”就能苍白掩盖的。 单个世界之间的战争尚且如此残酷,何况是整个诸天百界? 造成的伤亡和毁灭,是不可想象的程度。 最后纵然统一诸天,恐怕诸天百界也会被打得千疮百孔,接近废墟。 “没有考虑过跟神都、武库、罪界和天庭谈判吗?” “大家都是大乾神国的遗民,难道,他们都不愿意回到大乾神国时代吗?” 大黑狗鼻孔一哼:“他们?” “那群老怪物的日子,比大乾神国时代好十倍百倍。” “让他们重回大乾神国,他们是万万不愿意的。” 江凡皱了皱眉:“此话何解?” “大乾神国时代,不是一个公平的时代吗?” 他从诸多典籍中看到过许多记载。 对于众生,大乾皇室有着悲悯弱者的无上情怀。 为此,不惜损耗国力,从各个层面照顾天下苍生。 这应该是一个人人都向往的时代啊。 “呵呵!” 大黑狗冷笑道:“对于弱者,大乾神国的确是一个好时代。” “但,对于那些曾经达到过的圣境人间绝巅而言,则是压制。” “他们跟随大乾国君东征西战,打下神国基业。” “按照过往的历史经验,他们都会裂土封侯,执掌一方天地,众生都会成为他们的蝼蚁。” “但是,国君只给了他们虚名,剥夺了他们家族保持永恒强大的路径,困他们于神都之中,不许他们肆意祸害苍生。” “一尊尊的圣境,远远没有得到跟实力、功劳相媲美的地位。” “除了那些真正心怀苍生,跟国君拥有着相同信念的人,其余人,谁不怨恨大乾国君呢?” 说到这,江凡明白了。 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怀念大乾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