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也曾是我最喜欢的季节。我记得秋风轻拂过脸颊,吹撩头发,带着丝丝凉意。走在乡下的青石板路上,轻轻地从身后和我撞个记怀,点着步调穿梭在石墙小道上,卷起每一片枯黄的落叶,温柔而又带着点调皮。我也会蹲下,拾起地上又大又完整的一片叶,然后抛向空中,让它在空中旋转、飞舞,好似在跳一场欢快的舞蹈。
风渐渐柔和起来,雨细细密密地洒落下来,给世界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雨滴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像在低声诉说着秋天的故事。故事尚未讲完,又沿着树叶滑落到青石板上。我看着石板上坑坑洼洼的积水,会一脚一脚踩上去,溅起水花,看着它们打湿我的裤腿,从我的鞋面上滑下,顺着石板的缝隙流入水渠,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缓缓地流淌着,带着秋天的气息,流向远方。
直到大一那年秋天,父亲在运货过程中出了意外,撞翻了一辆小轿车。我记得很清楚,我是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这起意外导致车上前排的两人当场身亡,后排的一人重伤骨折,一人重伤。那个路段是唯一一段没有监控的路段。听说是一名意外的受害者报警并拨打了急救电话,现场一片狼藉,父亲的货车停在路边,轿车已经形变。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来自父亲的消息。我曾抱着幻想,父亲会出面,给那个破碎的家庭一个交代,可现实狠狠地打了我的脸。我的父亲,不,那个男人,他选择了逃避责任,甚至连一句抱歉都不曾留下。
“就是一个混蛋,人渣!”
就在意外发生后,一次部门例会时,我才听说,闷葫芦请假住院了。我想过去看他,可他一条消息不回,一个电话不接,我也只能祈祷他能早日回来。
“什么?骨折?”
我再次看到闷葫芦的时侯,他胳膊打着石膏,看样子是骨折。费了好大劲,他才肯跟我说,是出了意外。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对不起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那你就一直自已扛着?”
“嗯”
大二的时侯,我和母亲一起生活,在我生日那天,那个男人才用不知谁人的手机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
“生日快乐,衿衿。”
我坐在桌子前,低着头,咬着牙,眼泪不住地从眼角流出,双手用力地捶打着桌面,大喊着。
“你既然选择了抛下我和母亲,那为什么又要发这条生日快乐的短信啊!”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对我们的抛弃吗?!”
“我永远不会原谅的!!!”
我随后哭泣着从桌子前离开,跑回了房间,锁上门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大哭着,任凭泪水打湿枕头,在我的脸上留下两行清痕。最后在悲伤中昏睡过去,在梦中嘶吼着,哭泣着。
话说回来,闷葫芦也对秋天有着特殊的执着。他曾经跟我说,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萧瑟的金凤悄悄从耳边走过,时不时变换着步点,在你身边游戏,撩起落在肩头上不经意的碎发,带走脸颊些许温暖的通时,还要故作俏皮吻在你的唇上,奏几曲乐章,可要给你挑逗。待到一场秋雨,风儿伴和着雨滴,淅淅沥沥,晕染了几分金黄,平添了几分萧凉。这时侯你换上一件厚衣,撑着伞,到石桥上走上一走,也是有几分韵味。要是拍照技术好了,一袭白衣,拄着油纸伞,好不唯美。”
“挺会写的嘛,大文人。”
“你知道的,我喜欢秋天,秋天对我的意义,不止于此。”
“哦?有瓜?是不是你那个青梅竹马?让我吃吃。”
“更多是潜藏的怀念,还有无尽的悲痛。”
怀念与悲痛,他还有多少是一直瞒着的?还有多少是一直一个人承受的?每次看到他放空的眼神,那种无神,失去高光的空洞,仿佛他承受的,是无法想象的。
上次院里的资料出现了严重的问题,需要我们逐条细致地审核,而且时不时还会有领导突然前来视察,这无疑增加了我们的工作压力。不是,视察个头啊!要让面子工程去别的地方啊喂!这样的情况真是用友好一点的话说,就是让我们两个人感到无比苦恼。
于是,我和闷葫芦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坚守在办公室,几乎寸步不离,直到第二天。累得实在支撑不住时,我们就只能趴在桌子上稍微眯一会儿,到了晚上,我们更是轮流值班,确保每一份资料都能得到仔细的检查。去年,因为某位学长的失误,在临近检查之前,导致又重新来了一遍,于是就有一个规定——必须滴水不漏!
“子衿,你先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我来顶着。”
闷葫芦略带疲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余光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还是担心一下你吧”
我可不是说笑,这家伙硬生生熬了通宵,不是我犹豫什么,而是我真的担心这样下去,他的身l会吃不消。
“我没那么脆弱,你放心吧。”
听完他的话,我心中稍感安慰,这可是他自已保证的,那就跟我没关系了。下一秒我便向前趴在桌子上,神志逐渐被浓浓的睡意吞噬,最终完全沉入了黑暗之中。
模糊中记得,在后半夜的时侯,闷葫芦轻轻地推了推我,我才从深渊般的梦境中勉强将破碎的神志拼凑起来,缓缓抽离出来。我从桌子前坐起身,眼睛还有些迷糊,不由自主地揉了揉,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后,精神才渐渐恢复过来。
“闷葫芦,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剩下的资料也不多了,估计咱们再轮一轮儿的话,就能全部搞定。”
他回答道,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
“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