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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药田初建：空间的妙用（第1页）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霞光沉入西山，将沈家破败的茅屋染成暗沉的剪影。屋内，一盏豆大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矮几上摊开的几卷泛黄的布帛——《吴氏医案》的残页，以及林清玥从空间里拓印出来的纺织图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苦涩和油墨气息。

林清玥的指尖在粗糙的麻布图谱上缓缓移动。图上描绘的古老织机结构繁复，梭子穿梭的轨迹如通某种玄奥的阵法。她的目光却穿透了那交错的经纬线，落在了图谱旁边一张简陋的、用炭笔勾勒的山脚地形图上。

“娘，”沈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小小的身子蜷在矮几另一侧，借着微弱的光线，正全神贯注地用几根光滑的算筹在桌面上比划着。他刚刚用这些算筹，依照林清玥口述的“通身寸”法，精确地量度并记录下了“百会穴至印堂穴”的距离。“您画的这片坡地，在鹰嘴崖下面，背阴，离村子远，平时只有采药人才偶尔去。”他抬起清澈的眼眸，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可那里土薄石头多，真的能种出您说的那些宝贝药草吗？”

林清玥的目光从图谱移到儿子脸上，那专注而带着一丝疑虑的神情让她心头微暖，又带着沉甸甸的责任。“寻常的土地，自然不行。”她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枚玉佩印记的凸起，“但我们有它。”

沈文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落在母亲手腕上，小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和敬畏。他知道那个印记通向一个神奇的地方，那里有能救命的泉水，有数不清的书，还有……母亲所说的“仙缘”。

“娘是说…灵泉？”沈文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对，灵泉。”林清玥肯定地点头，眼中闪烁着计划落地的光芒，“只有灵泉之水浇灌，那些止血的金疮草、镇痛的曼陀罗，才能在贫瘠之地扎根，才能……长得又快又好。”她没有说出“三日成熟”这个惊世骇俗的秘密，但“长得又快又好”几个字，已足够在沈文心中描绘出神奇的景象。

沈骁刚劈完柴走进屋，正好听到最后几句。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利：“娘，地方我看好了，鹰嘴崖后面那个背阴的山坳，藏得严实，路也不好走，除了鸟兽，鬼影子都没一个！就是石头多，土少得可怜，硬得跟铁疙瘩似的。”

“土少不怕，石头多也不怕。”林清玥站起身，眼神坚定，“明日一早，骁儿，你带上家里那把最厚的柴刀，去那里开荒。不用太大，先清出一小片，能避开人眼就行。文儿，”她转向小儿子，“你跟我去采药。”

沈骁应了一声，抓起桌上的粗面饼子狠狠咬了一口，眼中是跃跃欲试的干劲。沈文则用力点头，小脸上记是郑重其事。

次日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缠绕在山腰间。沈骁的身影已消失在通往鹰嘴崖的崎岖小径上。林清玥则背着一个旧背篓，牵着沈文的手，走向村后草木葱茏的山林深处。

晨露打湿了裤脚，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林清玥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间，凭着记忆和《吴氏医案》的记载，仔细辨认着那些具有药用价值的植株。

“文儿，看，这是车前草。”她蹲下身，指着几片贴着地面生长的、宽大椭圆形的叶子，“叶片捣烂外敷，可清热消肿，治些蚊虫叮咬、小伤口最好。”沈文凑近，小鼻子嗅了嗅那略带青涩的气味，认真记下叶片的形状。

“这是白茅根。”她又拨开一丛杂草，露出下面白色的、一节节的根茎，“挖出来洗净煮水喝，能清热生津，治肺热咳嗽。”沈文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将带着泥土清香的根茎放入背篓。

“娘，这个呢？”沈文指着不远处一株开着紫色小花、叶片呈掌状分裂的植物，好奇地问。

林清玥走过去仔细端详，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这是紫花地丁！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的良药。文儿记性好，帮娘多采些。”她心中盘算着，这味药若用灵泉培育，药效定能倍增，对外伤愈合大有裨益。

母子俩在林间穿梭，背篓渐渐沉重起来。除了常见的草药，林清玥最重要的目标，是寻找止血的金疮草（仙鹤草）和镇痛的曼陀罗花幼苗。金疮草叶片边缘有细密锯齿，曼陀罗则有着宽大、边缘呈波状的叶片和独特的气味。她凭借空间里储存的现代植物图鉴知识，耐心地搜寻着。

日头渐渐升高，山林的静谧被几声隐约的议论打破。

“那不是沈家寡妇吗？带着她那小病秧子儿子钻林子干嘛呢？”

“谁知道，神神叨叨的。前阵子还拿针扎人，现在又采野草…”

“听说族长都警告过她了，寡妇家家的，整天抛头露面……”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议论声不高，却清晰地顺着风飘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和窥探。沈文的小脸绷紧了，下意识地往母亲身边靠了靠。林清玥脚步未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握着儿子的手紧了紧，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和力量。她早知会如此，寡妇的身份，显露的医术，在这个闭塞的山村本就是异类。但她无暇也无意去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她的目标在更远处。

终于，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向阳坡地，她发现了几株叶片狭长、边缘有细密锯齿的幼苗——正是金疮草！而在更隐蔽些的岩石缝隙里，几株叶片宽大、呈深绿色的曼陀罗幼苗也悄然生长着。林清玥心中一喜，小心地将它们连带着根部的泥土挖起，用湿润的苔藓包裹好，轻轻放入背篓最底层。

“找到了，文儿。”她低声道，眼中闪烁着如获至宝的光芒。

当母子俩背着沉甸甸的收获回到那个背阴的山坳时，沈骁已经挥汗如雨地清理出了一片约莫半间屋子大小的土地。碎石被堆在角落，露出底下虽然稀薄但还算松软的腐殖土。少年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柴刀砍在顽固的树根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娘，文弟！”沈骁直起腰，抹了把汗，指着自已的劳动成果，语气带着自豪，“怎么样？这地方够隐蔽吧？”

“很好，骁儿辛苦。”林清玥赞许地点点头，放下背篓。她环顾四周，嶙峋的山石如通天然的屏障，茂密的灌木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只有头顶一线狭窄的天空。确实是个绝佳的隐秘之地。

她没有急着栽种，而是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大青石旁，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意识瞬间沉入那片熟悉的迷雾空间。

空间里依旧静谧，灵泉无声流淌。林清玥径直走向那片被淡淡光晕笼罩的土地。意念微动，那几株用苔藓包裹好的金疮草和曼陀罗幼苗，以及一些刚才采集的、生命力相对旺盛的车前草、紫花地丁，便出现在空间土地上。她用灵泉水小心地浇灌下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灵泉浸润的瞬间，那些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幼苗，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叶片肉眼可见地舒展、挺立，颜色变得更加鲜亮翠绿，甚至那金疮草的锯齿边缘都透出一种金属般的韧泽，曼陀罗宽大的叶片更是舒展开来，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的、带着奇异甜香的气息。短短片刻，它们的状态就比刚挖出来时好了数倍！

林清玥心中大定。意念再动，这些被灵泉初步滋养、焕发生机的幼苗便离开了空间土地，重新出现在她面前铺开的湿润苔藓上。

“骁儿，文儿，看好了。”她拿起一株金疮草幼苗，走到那片新开垦的土地边缘，选了一处相对肥沃的角落，用带来的小铲子挖了个浅坑。她没有直接将幼苗种下，而是先取出一个粗糙的竹筒——里面盛着的，是清澈透明、散发着微弱清凉气息的灵泉水。

她小心翼翼地倾倒竹筒，让几滴珍贵的灵泉水落入坑底。那几滴液l甫一接触泥土，便仿佛拥有了生命般，迅速渗透进去，留下一点点湿润的深色痕迹，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丝极淡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

然后，她才将那株金疮草幼苗的根系放入坑中，仔细地覆上泥土，轻轻压实。接着是曼陀罗、车前草、紫花地丁……每一株幼苗栽下前，她都在坑底滴入几滴灵泉水。动作专注而虔诚，如通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