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之誓(44k)在悄无声息的对峙之际,凯瑟琳匆匆赶去安比的身边,查探小姑娘的伤势。梅拉德尽可能离那个流油的肉团更远一些,心中担忧着自己未来的下场是否与之相似。唐奇则向碎石拼命使着眼色,示意矮人凑得更近一些,以便在遇到危险时能荣耀之誓(44k)但他需要明确眼前这位‘圣武士’的态度,乃至目标。以分辨眼下的处境,是否安全。而晨曦的身体忽然轻微的摆动起来。模样就像是摇着那根本不存在的头颅。她否认道:“我不会为自己犯下的恶行所辩解——这件事情并不光彩,更谈不上什么荣耀。但是我相信自己,会用自己的余生,竭尽所能地去弥补这些恶行所带来的罪恶。行胜于言。我会用辉煌的未来,遮蔽一切的罪责与质疑。就像我曾经做过的一样。”唐奇算是听懂她了的‘信念’:“所以你是认为,比起‘杀死无辜之人’,‘重生于世界,完成更多的伟业’来的更重要。”“对这个世界而言也是如此。”“找借口就找借口,别总是扯上这个世界——遗忘大陆是口黑锅吗,动不动就世界的错,它招你惹你了?”哪怕受到如此调侃,晨曦也回答地坦荡。坦荡到让唐奇觉得这位圣武士的脾气,竟然出奇的沉稳:“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现象,亦是事实——‘人们总会对好人抱以苛责,对恶人抱以仁慈。’那些践行善意的人们,一旦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为自己的私欲而放下一次行善的想法,便容易遭受唾弃,被称呼为‘堕落’。而那些十恶不赦的人们,纵使他们犯下过种种罪行。但只要在生命的最后展现出仅存的善念,就足以获得许多人的谅解,称之为‘人性的光辉’。在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在乎你‘过去’做了什么。他们只在乎你‘现在’做了什么——假使我未来拯救了一座城市。你认为那些人是会缅怀这些死去的冒险者,还是更愿意感谢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我去挽救了城市的危亡?”“……”“当你如今奉行的伟业,光辉足以掩盖过往的黑暗时。人们会更愿意称之为……赎罪。”唐奇眨了眨眼,原本紧绷着的神经,已然在悄无声息中松懈。这当然不意味着他已经被晨曦说服,认可了对方的价值观。而是通过她的辩护,使唐奇意识到,眼前的圣武士的确有一套足以让她行为自洽的逻辑。这份逻辑能够帮助她摆脱‘善恶’的桎梏。向着心中认定的目标前行——追求功绩,追求荣耀。这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唐奇的安全。毕竟杀一个吟游诗人,可没办法让她获得认可与荣誉。至于她的价值观,唐奇根本懒得在乎——管别人的是非、善恶做什么?他又不是好为人师、喜欢讲些大道理的牧师。只要别妨碍到自己冒险、活出精彩的人生就好了。“那我不得不承认,在自欺欺人这方面,或许没人比你们圣武士要更有经验。”‘誓言’、‘信仰’,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的存在,分明划出了一条底线,规定了你应该去做出怎样的选择。却又灵活到,可以用任何的方法、言辞、行为去‘解释’它的底线。只要足够不要脸,过得去自己心里那关就好。于是唐奇松了口气,将‘蛇吻’收回到刀鞘之中:“只要能确定你没有恶意就可以了。那就这么办——‘我去我的铁炉堡,你回你的黑礁港’。只要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报酬还在。”“不行。”晨曦的拒绝,让唐奇皱紧了眉头。他盯紧对方坦诚相待的姣好胴体上,那空荡到只散发着死灵气息所催生的黑雾‘脖颈’——也幸好有黑雾遮挡了横截面的骨骼与血肉,不然唐奇盯久了说不定要反胃:“我不可能把凯瑟琳的头给你。”晨曦却依旧轻微晃动着身体,以示‘摇头’:“我从来没说过,需要她的头颅。”唐奇奇怪道:“那个死灵法师之所以找上我们,不正是通过你的授意么?”“我的确为他指明了你们的方向,但我希望他带来的,从不是那个少女——而是你。”唐奇缩了缩脖子:“我的头?那你更别想要了。而且你不觉得在女人的身体上,安置一个男人的脑袋很奇怪么?还是说你就是热衷于这种癖好?等等——你该不会是个男人吧?只是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那个法师为你塑造了一具女人的身体,好让你体验男娘的人生!?”想到这里,唐奇呼吸一窒,忍不住拔刀向后退了两步。“怎么可能!”晨曦显然是被唐奇的言论震撼到了,也终于没办法在这个话多的诗人面前,维系应有的体面,“是你的气息、气息!你身上有一股【遗忘石碑】的气息,那是一座曾记载着历史与功绩的丰碑!但当过去的我抵达石碑面前,试图查找我的伟绩时,我只看到了一块被磨平的石头!”“遗忘石碑?那玩意儿居然是真的?”作为诗人学院的一份子,唐奇当然知道它的存在。但他只当那是过去的院长,为了表明‘诗人学院没有那么凄惨’的糟糕境遇,所杜撰出的噱头。毕竟诗人学院这个‘谣言制造厂’,压根没产出过一个真实的、确切的、被证伪过的‘传说’。既然历史已经无法记载,千百年前的事情还不是想怎么吹、就怎么吹?“我不知道那座石碑出了什么问题,但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相信着那座石碑的真实。”晨曦笃定道,“当我察觉到你或许与石碑有关时,我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头还可以慢慢找,但是被记录在石碑上的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所以我隐瞒了真实的意图,企图间接的把你引入陵墓之中,以便用一个更伟岸的形象见到你。但你比我想象的要难骗许多。”她看到唐奇陡然陷入了讶异之中,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以至于在逐渐的沉默中,越发地感到不安。能被永久的记录在历史的丰碑之上,是每一个渴望【荣耀】之人的梦想。无头的骑士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干脆不顾形象的冲到唐奇的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掌:“我以自己的荣耀起誓,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过你的想法。”她的慌乱打断了唐奇的沉思。他倒是相信晨曦的说辞。毕竟她是一个追求荣耀的人,【至圣斩】的光焰印证了她从未改变过的事实。却又不免被死白而无暇的胴体,晃得头晕眼花:“这件事可以之后再说,但你能不能先披点东西?免得我每次看你做出什么举动,眼前都有什么东西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