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二位,跟我一道去吗?”徐道邈立刻回应:“我俩去不得,人多反倒误事。”我点了点头,可总感觉不对劲。我隐隐觉得或许自己正被人蒙在鼓里,却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个提议。不多时,我来到了三江大桥这边。我把两张符纸牢牢地贴在身上,反复确认它们不会被河水轻易冲掉。深吸一口气后,“扑通”一声,我一头扎进了河里。接触河面的瞬间,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地袭来。过了好一会儿,等心情慢慢平复,我惊奇地发现,河水竟然真的无法近身,就好像我周身被一层无形的膜保护着。我暗自欣喜,可身体却在不断下沉。河底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我实在想不通,那老道士为什么不让我白天来呢?这条河的宽度与深度对比极为悬殊,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同一条河。在这河里打捞一具尸体,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还是在这黑不隆通的大晚上。这让我隐隐不安。不管了!“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鬼怕恶人!”我把手放在与脚相同的位置,就像是插秧一样往前走,企图让手碰到那具尸体,但这并不太现实。道长说我只管跳下去,一切交给他,难不成这道士有啥特别的方法吗?河底淤泥软得瘆人,每走一步都被死死拽住,鞋底很快糊满烂泥,沉得像灌了铅。我崩溃地甩掉鞋子,实在走不动,刚想歇会儿。突然,一条冰冷的手臂猛地缠上后背,寒意瞬间钻透骨髓,我浑身僵住不能动弹,呼吸都停了。那手在我身上摸索,我却喊不出声。突然,我意识到它在找我贴身藏着的符纸,刹那间,冷汗就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后背也在此刻被浸透。这符纸贴在我的胸口处,一般来说,如果不是我特地撕下来,这纸压根不会掉下来,可眼前发生的事情超出我的预料。“道长!”我想喊却发不出声。此刻的我连求救都做不到,现在只能祈祷这只鬼找不到符纸。可事事不随人愿,这只手摸到了我的胸口处。那双手在我胸口处游走,指甲划过符纸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刺啦”一声,一张符纸被撕扯了下来。在纸被扯下来的瞬间,河水猛地灌进我的鼻腔,一股腐臭味也随之袭来,呛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我似乎看见岸边立着一具棺材,不!这似乎是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的道袍!………………再度醒来,我发现自己身处老爷子家中,老爷子就坐在我的身旁。阳光轻柔地洒落在我的脸上,我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惊喜:“我还没死!”回想起之前的恐怖经历,那些惊悚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我心有余悸,连忙紧紧抓住老爷子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另外那张符纸怎么一点用都没有?为什么我还是撞上鬼了?”老爷子面色凝重,脸上隐隐浮现出不悦之色,缓缓说道:“我也不太清楚。那天晚上,你跳桥之后,我只看到师兄突然大喊着抓鬼。我本想跟上去看个究竟,可他却拦住我,说别坏了他的好事。”顿了顿,他接着道:“不过,是师兄把你从河里捞上来的。”听到这话,我努力在混沌的记忆中搜寻,在我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岸边确实模模糊糊站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看来,真的是他救了我的命。我急切地看向老爷子,追问道:“那他现在去哪儿了?”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都晕倒多久了?”“三天了,农历十五已经过去,这个月你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可我心里依旧急躁难安,事情真的就这么解决了吗?突然,一阵嘈杂的喊叫隐隐约约从门外传来。我心头一紧,忙对老爷子说:“老爷子你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老爷子眉头一皱,伸长脖子:“没错,听着像是村长的声音,估计出事了。走,咱去看看!”一出家门,嘈杂声愈发清晰。只听村长扯着嗓子大喊:“各位,都赶紧瞅瞅自家人有没有失踪的!这三江大河的水又涨上来了!!”这话如同一记重锤,让我浑身猛地一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刹那间,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挂着铜钱串,静静站在屋子中央的张禾。不好!我来不及多想,转身拼命朝家跑去。眼前的景象令我心头猛地一紧。大门被撞成稀巴烂。原本挂在张禾脖子那里的铜钱串散落在地上,而张禾,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老村长,张禾不见了!”我心急如焚,飞奔到村长面前,声音都带着哭腔。老村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手指直直地指着我的鼻子,怒声道:“什么?张辛,我之前三番五次让你出去躲躲,你就是不听!还有三十年前,好不容易把你们兄妹俩送出去,你们居然自己跑回来,这成什么样子!”“那……那老村长,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我眼眶泛红,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老村长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唉,先去河里打捞看看吧。”“去河里打捞”这几个字就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刺进我的心里。村长递给我一把绑着铁钩的竹篙:“我去找几个捞尸人帮忙,你现在这等着。”三江大河。。。河水泛着铅灰色的光,暗流涌动时能瞥见河底纠缠的水草,如同无数双扭曲的手。远处浮着几具肿胀的家畜尸体,乌鸦在低空盘旋,嘶哑的叫着。夜幕沉沉,墨色的河水在脚下翻涌,我与几个捞尸人同乘一条竹筏。竹筏的竹板被水浸得发潮,每一次晃动都伴着吱呀声响。“张辛,过来搭把手!”身旁的捞尸人猛地喊道,声音在寂静河面被扯得格外尖锐。我闻声转头,瞧见他正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攥着竹篙,青筋暴起,竹篙前端的铁钩勾住了什么,正一点点将其从水底拖出。心猛地一沉,我踉跄着扑过去,伸出手想要帮忙。另外两个捞尸人也迅速凑过来,四人合力,将那重物拖上竹筏。待看清眼前之物,我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一具裹满水草与细碎蛇鳞的尸体静静躺在筏上,湿漉漉的长发如海藻般缠结,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我颤抖着手,正要拨开那层遮挡,“等等!!”一声厉喝从岸边传来。是村长。他浑浊眼眸里闪过一抹寒光,吼道:“捞上来的是三十年前沉下去的东西!”话还在河面回荡,竹筏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一股阴恻恻的河风呼啸而过,将尸体的长发猛地吹开,露出一张爬满水藻的脸。这不是张禾!“啊!”身旁捞尸人惊恐的尖叫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猛地转头,只见他脸色煞白,嘴唇抖个不停,“这是。。。这是秀秀?!”秀秀?怎么可能?三十年前,她的尸体不就已经打捞上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