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的伞缓缓旋转。
每转一度,就有镇民像蜡像般融化。他们的时间被抽离成金色细流,顺着伞骨汇入女子手中的玉瓶。当瓶身渐满时,女子突然转头"看"向铁匠铺——她脸上罩着层半透明的皮,隐约可见底下没有五官,只有团蠕动的剑光。
"时锈现世,天剑当诛。"女子的声音像千万把剑在摩擦。
陆沉胸口的剑印突然灼烧起来。他踉跄后退,看到自己右手的锈斑正在急速扩张。更可怕的是皮肤下的血管——它们金属化了,在皮下形成细密的剑纹。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面具人拽着陆沉扑向青铜轮盘,"快转动时轮!"
红衣女子飘然而至。伞尖刺穿门板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陆沉的手刚碰到轮盘边缘,就感到时间流速骤变——自己的手指在年轻与衰老间快速切换,指甲长了又落,落了又长。
"别碰轮盘外缘!"面具人用身体挡住飞来的伞刃,"转内圈!"
陆沉的手指插入轮盘中心。触感像是插进了粘稠的时空胶质,每移动一寸都要对抗巨大的阻力。当轮盘转动第一格时,红衣女子的动作突然变慢,伞面上的一柄小剑图案无声碎裂。
"有效!继续转!"
第二格、第三格。。。每转动一格,就有柄伞面小剑碎裂。但陆沉付出的代价是右手完全金属化,锈斑已经蔓延到脖颈。面具人情况更糟——他的剑刃左手彻底崩溃,断口处喷出铁锈色的雾气。
"还差。。。三格。。。"面具人跪倒在地,"转到子时位。。。就能把她。。。送回时间夹缝。。。"
红衣女子发出非人的尖啸。伞面剩余的小剑全部飞出,暴雨般射向轮盘。陆沉本能地转身用后背抵挡,金属化的皮肤与剑刃相撞迸出火星。就在他即将被冲击力撞离轮盘时,十二只黑猫同时跃起,用身体组成血肉屏障。
"就是现在!"面具人用最后的力气撞向轮盘。
"咔嗒——"
轮盘归位的声响清脆悦耳。红衣女子身形扭曲,像被无形大手揉皱的纸片。她挣扎着伸手抓向陆沉,指尖在触及他胸前剑印的瞬间,整个人坍缩成个金色光点,最终被吸入轮盘中心的黑洞。
寂静。
铁匠铺里只剩下轮盘转动的余韵。陆沉瘫坐在地,发现右手恢复了血肉之躯,只是掌心多了十二个针尖大的黑点——与胸前的剑印形成镜像。面具人躺在血泊中,青铜面具已经碎裂,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的脸。
"记住。。。"他抓着陆沉的衣领,"天剑阁用时狩收集时间。。。是为了延缓剑冢的。。。"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就化作了铁锈色的沙。沙粒自发流向工作台,在铁砧上组成个微缩的青铜城模型。十二只黑猫中仅存的白痕猫跳上模型,猫爪按在中央塔楼位置。
陆沉凑近观察,发现塔楼窗户里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小人——正是缩小版的红衣女子。当她转动伞柄时,模型其他部分开始崩塌。
"时间囚笼。。。"陆沉恍然大悟。他伸手触碰模型,指尖传来强烈的吸力。再抬头时,铁匠铺已经变了模样——墙壁上挂满沙漏,每个沙漏里都凝固着不同的寒鸦镇场景。最古老的那个沙漏底部,沉淀着层青铜色的沙。
白痕猫突然咬住他裤脚猛拽。陆沉顺着猫的视线看去,发现工作台下藏着个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三样物件:半截生锈的钥匙、张皮纸地图,以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和他七岁时穿的麻布鞋。
"这是。。。"
猫爪按在地图某处。那里画着剑形标记,旁边标注"时之冢"。当陆沉细看时,墨迹突然流动起来,变成他熟悉的字迹——竟是自己未来写下的标注。
"时空闭环。。。"他想起面具人的话,突然浑身发冷,"所以寒鸦镇真的是锚点。。。"
窗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透过门缝,陆沉看到十二名白衣剑修列队走来,每人腰间都挂着与裴雨薇相似的黑剑。为首的男子手持罗盘,指针正直指铁匠铺。
"时锈反应就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