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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七里香” 的酸涩（第1页）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在海海中学的红砖教学楼上，把墙缝里的青苔晒得蔫头耷脑。初一（5）班的教室里，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扇叶上积的灰随着转动簌簌往下掉，在阳光里划出一道道细小的银线。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方程式，粉笔末簌簌落在他的蓝布衬衫上，像落了场小雪。

攀郡把胳膊肘支在课桌上，手托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窗外的蝉鸣像根不断拉长的橡皮筋，单调又执着，把数学课的枯燥拉得无限长。他的视线越过老师的肩膀，落在斜前方的杨瑞身上。

杨瑞坐得笔直，马尾辫垂在背后，随着她低头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的白衬衫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像给她笼上了层细巧的网。她的笔尖在练习册上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和吊扇的

“嘎吱”

声、老师的讲课声混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安宁。

“攀郡！”

一声厉喝炸响在耳边，攀郡猛地惊醒，看见数学老师手里的三角尺正指着他，“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让？”

全班通学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像无数根细针。攀郡眨了眨眼，脑子还没从混沌里转过来，却看见杨瑞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练习册，露出她写好的辅助线。那道浅浅的红色笔迹，像条救命的绳索。

“延长

ab

到点

e，使

be

等于

ac。”

攀郡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老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三角尺在黑板上敲了敲：“坐下吧，上课别走神。”

攀郡坐下时，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偷偷抬眼，杨瑞已经转回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偷笑。攀郡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像被吊扇的风搅乱的蝴蝶，扑腾着找不到方向。他摸出藏在课本下的漫画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记脑子都是杨瑞刚才低头时，脖颈处露出的那一小片细白的皮肤。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吴楚从最后一排蹿到攀郡桌前，胳膊往桌上一撑：“可以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能答对题，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秘诀就是你少烦我。”

攀郡把漫画书往桌洞里一塞，眼睛却瞟向杨瑞的座位。她正和刘源说话，手里拿着本英语单词册，指着其中一页，刘源低着头听，阳光落在他的眼镜片上，反着光。

“看什么呢？”

吴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嘿嘿一笑，“看上杨瑞了？我跟你说，没戏，她眼里只有刘源。”

攀郡的脸腾地红了，抓起桌上的橡皮砸过去：“胡说八道什么！”

橡皮没砸中吴楚，却弹到了路过的郭慧慧身上。郭慧慧吓了一跳，手里的文具盒掉在地上，铅笔、橡皮滚了一地。她慌忙蹲下去捡，手指在课桌腿上磕了一下，疼得皱起了眉。

“对不起啊。”

攀郡赶紧弯腰去帮她，却看见吴楚已经抢先一步，把滚到他脚边的一块橡皮捡起来，递给郭慧慧时，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谢……

谢谢。”

郭慧慧接过橡皮，声音细若蚊吟，飞快地收拾好东西，低着头跑回了自已的座位。

吴楚站在原地，看着郭慧慧的背影，嘴角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攀郡拍了他一下：“行啊你，挺会表现。”

“去你的。”

吴楚揉了揉鼻子，转身回了座位，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郭慧慧一眼。

教室后排，吕夏夏正拿着小镜子涂口红

——

是那种最廉价的草莓味唇膏，她偷偷抹了一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又赶紧擦掉，生怕被老师发现。她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夏夏，你看没看昨天的《流行花园2》？道明寺也太帅了吧！”

“早看了，”

吕夏夏不屑地撇撇嘴，“我现在喜欢的是高中部的篮球师兄，比道明寺帅多了。”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瞟向窗外，仿佛篮球师兄就在楼下经过。

攀郡没心思听她们聊偶像剧，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杨瑞身上。她和刘源还在讨论英语题，偶尔抬头相视一笑，阳光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像道温暖的桥。攀郡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像被南窗湖的水草缠住了。

这时，校园广播突然响了，先是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然后传来周杰伦的《七里香》：“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这首歌刚出来没多久，却已经火得一塌糊涂，几乎每个学生的随身听里都有这首歌。

“我超爱这首歌！”

张小佳跑到杨瑞身边，晃着她的胳膊，“周杰伦太有才了！”

杨瑞笑着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刘源。刘源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我更喜欢日本歌手s。”

“《七里香》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