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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杨瑞的心事（第1页）

南窗湖的荷叶在十月末开始泛黄，边缘卷成焦脆的波浪，风一吹就簌簌掉渣。杨瑞把作业本往书包里塞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夹在里面的枫叶

——

是上周在操场捡的，红得像团小火苗，她觉得像刘源衬衫上的那颗纽扣，就一直留着。

“姐，你发什么呆呢？”

杨曼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吓了她一跳。妹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辣条，油乎乎的手指在她作业本上戳了戳，“刘源都走出校门了，再不去‘偶遇’就没机会了。”

杨瑞的脸

“腾”

地红了，把枫叶往书里藏得更深：“胡说什么，我只是在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需要盯着刘源的背影看三分钟？”

杨曼挑眉，抢过她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了，妈让我们早点回家腌萝卜干。”

姐妹俩并肩走在放学的人流里，蓝白相间的校服裙在风里轻轻晃。杨瑞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斜前方飘

——

刘源正和通班的男生讨论着什么，背着黑色的双肩包，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把金粉。

她喜欢刘源，是从初一刚开学那次数学测验开始的。当时她有道应用题死活解不出来，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刘源悄悄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用红笔写着清晰的解题步骤，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那时侯阳光正好照在他的眼镜片上，折射出的光斑落在她的练习册上，像颗会跳动的星星。

从那以后，杨瑞的目光就总追着刘源转。他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她会盯着他说话时轻轻晃动的喉结；他在走廊里抱着作业本经过时，她会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直到脚步声远了才敢抬头；他在l育课上被老师点名示范动作时，她会比自已被点名还紧张，手心捏出一手汗。

这些心事像南窗湖底的水草，悄无声息地蔓延，缠绕得她喘不过气。她写过三封信，每封都叠成小小的星星，却始终没勇气送出去，最后都被她藏在床底下的铁盒子里，和小时侯掉的乳牙、攒的糖纸放在一起。

“姐，你看刘源在等车！”

杨曼突然拽了拽她的胳膊。杨瑞抬头，看见刘源站在公交站牌下，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那是块黑色的运动表，据说是他爸从深圳带回来的，班里好多男生都羡慕。

“我们走这边吧。”

杨瑞想绕开，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走什么这边，”

杨曼把她往站牌方向拉，“都是通路，怕什么？”

越走近，杨瑞的脚步越沉。她能闻到刘源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洗衣粉气息，和攀郡他们身上的汗味、吴楚衣服上的机油味都不一样，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刘源！”

杨曼突然开口喊了一声，声音脆得像玻璃珠掉在地上。

刘源回过头，看见她们，推了推眼镜：“是你们啊，杨瑞，杨曼。”

“等车呢？”

杨曼笑嘻嘻地凑过去，故意把杨瑞往前推了推，“我姐有话想跟你说。”

杨瑞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掐了杨曼一把，压低声音：“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啊，”

杨曼眨着眼睛装傻，“你不是天天念叨……”

“杨曼！”

杨瑞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带了颤。

刘源似乎看出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什么事吗？要是不方便说，我先上车了，车来了。”

远处果然传来了公交车的鸣笛声，黄色的车身在树影里若隐若现。

“别啊！”

杨曼眼疾手快拉住刘源的书包带，“我姐就是想问你，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她有几道物理题不会让，想请教你。”

这个借口烂得像块发馊的馒头，杨瑞的脚趾在帆布鞋里蜷成一团。她明明物理成绩比刘源还好，上次测验还比他高了三分。

刘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没到眼底：“周末可能不行，我要去我外婆家。而且，物理题的话，杨瑞你不是学得很好吗？上次周测你的分数比我还高呢。”

杨瑞的脸更烫了，像被泼了盆热水。她没想到刘源连上次的测验分数都记得，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戳穿杨曼的谎言。

“那……

那就算了。”

杨曼的笑容也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刘源的书包带。

公交车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