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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车铃与笑声（第1页）

2005

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急些，梧桐叶刚染上浅黄就被几场秋雨打落，在海海中学的水泥跑道上积成厚厚的一层。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总夹杂着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那是值日生在赶在第一节课前清理落叶

——

教导主任王主任上周在全校大会上强调过，要让校园像军营一样整洁。

张小佳咬着笔杆盯着英语课本，眼角的余光却黏在窗外。杨瑞正蹲在花坛边，小心翼翼地把被风吹倒的月季扶起来。她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米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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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那是去年生日时张小佳陪她在镇上供销社买的。晨光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在泥土上洇出小小的光斑。

看什么呢？

后桌的攀郡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椅背，王扒皮来了。

张小佳猛地回头，果然看见王主任挺着微凸的啤酒肚，背着手在走廊里踱步。他的黑皮鞋擦得锃亮，踩过落叶时却故意加重力道，像是在展示某种权威。这人最出名的是那双鹰隼似的眼睛，据说能在五百米外识破学生藏在袖口的漫画书。

听说了吗？

攀郡压低声音，嘴角挂着惯有的痞笑，昨天他跟初三（2）班的林晓峰借单车，说是家里有急事。

借单车？

张小佳皱起眉。海海镇不大，从学校走到镇中心也就十五分钟，老师们大多步行或骑自已的旧自行车上班，王主任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

永久牌，常年靠在行政楼的墙根下。

谁知道呢。

攀郡转着铅笔，林晓峰那辆

飞鸽

可是他爸给他买的二手货，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正说着，早读课下课铃响了。杨瑞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外面走进来，发梢还沾着几片碎叶。佳佳，刚王主任找你。

她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指尖在张小佳胳膊上轻轻划了一下，好像是问上次黑板报的事。

张小佳心里咯噔一下。上周班级黑板报评比，她为了赶时间，把王主任的

名言警句

写成了美术字，结果被他指着鼻子说

花里胡哨，不务正业。

他在哪儿？

张小佳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手心里沁出细汗。

好像去车棚了。

杨瑞递给她一块草莓味的橡皮擦，别担心，他今天没瞪眼睛。

车棚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几辆歪歪扭扭的自行车东倒西歪地靠在栏杆上，其中就有林晓峰那辆蓝色的飞鸽

——

车座歪向一边，链条拖在地上，前轮还瘪了个坑。林晓峰正蹲在那儿抹眼泪，旁边围了几个男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不是王主任骑走的那辆吗？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看这刹车，都断成两截了！

张小佳刚走到车棚门口，就看见王主任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捏着块抹布，正擦着手上的油污。看见张小佳，他难得露出点笑意：是张小佳啊，黑板报这周要更新了吧？主题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