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经此一事,全屯子都知道了——曹家小子再不是那个见了程丽蕊就上赶着去舔的毛头小子了。
中午吃饭时,曹德海难得地又倒了杯地瓜烧:痛快!早该这么治治那老东西!
李桂芝却愁眉不展:这下把程家得罪狠了,以后
娘,您放心。曹大林给母亲夹了块野猪肉,程老歪那点关系,动不了咱家。倒是
他压低声音,我打算明天去趟县里,把剩下的皮子卖了,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
曹德海眼睛一亮:你是想
我们即便是跑山,也需要工具和本钱。曹大林点点头,另外,我想置办些好装备,再买辆自行车。
小妹一听自行车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哥!我能学骑车不?
当然能。曹大林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等哥挣了大钱,给你也买辆女士车!
正说着,院门被轻轻叩响。
开门一看,竟是刘二愣子和他娘。
老太太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和一块腊肉。
大林啊,婶子没啥好东西老太太说着自已就又要跪下,被曹大林一把扶住。
婶子,您这是折我的寿!曹大林赶紧把人让进屋,二愣是我兄弟,他的钱就是他自已挣的。
刘二愣子憨笑着挠头:大林哥,我娘非让我来问问,你啥时侯再进山,我还跟你去!
曹大林心中一暖。
上辈子他残废后,屯里人避之不及,只有这个傻大个还时不时给他送点山货。
如今自已有能力了,自然要拉他一把。
后天就走。曹大林拍拍二愣的肩膀,这次咱们去黑瞎子沟,听说那边有
一听黑瞎子沟,曹德海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那地方可邪性!去年老马家小子
爹,我心里有数。曹大林打断父亲的担忧,不去险地,哪来大货?
饭后,曹大林带着黑豹去屯西头的老井打水。
远远看见程丽蕊站在井台边,穿着那件粉红色棉袄,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风中轻轻飘动。
要是上辈子的自已,这会儿早就脸红心跳了。
但现在,他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林哥程丽蕊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曹大林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自顾自地打水。
程丽蕊咬了咬嘴唇,突然抓住他的袖子:我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我是真喜欢你
曹大林轻轻抽回袖子:蕊妹子,天冷,早点回家吧。
是因为我爹当初程丽蕊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那会儿小,不懂事
曹大林摇摇头,挑起一对装记了的水桶,转身就走。
黑豹跟在他身后,不时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抽泣的姑娘。
回到家,曹大林把水倒进缸里,发现手心全是汗。
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上辈子真心喜欢过。
但一想到自已躺在病床上时,程丽蕊连面都不露,三个月就嫁给了县里工人,那点残存的温情也就烟消云散了。
哥小妹悄悄凑过来,蕊姐姐哭了。
曹大林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丫头,记住哥的话。有些人啊,只能通富贵,不能共患难。
夜深人静时,曹大林躺在炕上辗转反侧。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那对打磨好的野猪獠牙上,泛着冷冷的光。
他轻轻起身,从箱底翻出那个小本子,借着月光写道:
1983年10月19日,重生第7天。拒绝了程家,得罪了程老歪。但心里前所未有的痛快。明天去县里,该为开春让准备了。黑瞎子沟的野猪,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