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鹊峰外银装素裹,往日繁盛的古枫树也早已披上素白冬衣,在枝干处结成明亮澄澈的霜色。
冬日煦阳少了往日的炽烈,在绵云的遮掩下渗透出几缕微光。
天幕之下,是飘洒晶莹的碎琼乱玉,活似水晶球中的世界。
“护法,这药还要喝几天啊?”眼前的少女脸上已然较先前多了几分红润,她的黄衣袖口附着浅藤紫的流苏,袖子上攀满海棠枝丫,腰间束着黄白系带。
头上尽数头发盘成发髻,其余头发伴着珍珠串成一线的海棠花梳成一个长长的灯笼辫搁置在右侧,一股散在身后。
先前的羸弱与疲态已然从她的脸上消散,已然保有一份鲜活蓬勃之气,与前几日的“谢闻笙”简直判若两人。
谢闻笙嫣然一笑,将手中的药碗大口闷了下去,随即升腾起一抹灼热的呼吸。
“季玄阳说了,五日的药材只能使你的伤口不再疼痛,但病根尚未根除。
所以我又向季玄阳讨了五日的药。
”少年冷哼一声,偏过头去,“这回让你的病索性一次性痊愈!省的以后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生厌烦!”谢闻笙轻笑一声,脸上多了几分娇俏,乖巧的将手中药碗递给顾长朝。
她伸着双手,歪着头笑脸盈盈,“那便,多谢护法啦!”闻言,少年眸光一闪,瞥了谢闻笙一眼又猛然转开视线。
“你……你谢我干什么!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怕你这样的废柴名声传出苍华山,给诸星门丢了脸面!所以才想让你尽快好起来,早些去练功!”话音刚落,便听少女平静的声音倏然响起。
“对不起,护法。
”眼前,是晶莹细碎的飘雪,落在少女的发髻、眉睫。
但飘雪被她灼热的体温融化,落在她浓密的睫羽上,楚楚动人。
顾长朝心尖一跳。
少年有些慌乱,僵硬地杵在原地。
“喂!你这个人怎么莫名其妙的!你又没做什么,瞎道什么歉?”“那日我不该嫌你吵的。
我和你道歉,只是我……不想你有所顾忌。
”谢闻笙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澄澈璀璨的眼眸,直视着身前的少年。
“我希望,你能够做你自己。
”话音一落,倏听“哗——”的一声。
原是古枫树上今早落的积雪缀折了枝丫,从古枫树上落下一阵晶亮雪雾。
顾长朝被这一声,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少年人眼神躲闪,不知所措的左盼右顾,许是冬季的罡风较为凛冽了些,他的脸颊上竟覆上一抹红润之色。
他磕磕绊绊的开了口,很是心虚,“小……小事而已!我又没生你的气!真是啰嗦!”扔下这句话,他便慌乱地逃离了净鹊峰。
伴着缥缈日光下,谢闻笙可以看到他头上璀璨亮眼犹如炽阳曙辉的黄色数字。
6%。
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谢闻笙回想起先前顾长朝的脸怎么红红的,又跑的这么快。
不会吧……护法他……是尿急吗?“阿嚏——!”净鹊峰卷起一阵长风,竟激的她打了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念叨。
哎,是不是我哥那个家伙又想我了。
现今还是早点攻略成功回家要紧,毕竟在乙女世界的这几天里,她很是吃不惯平淡的素菜。
对于她哥的手艺,甚是怀念啊!想到这,谢闻笙连忙进屋披了件狐裘大氅,匆忙离开了净鹊峰。
今早她照铜镜时,发现自己脸颊上的伤口已然结了痂,额头上的伤也淡了些许。
鲛人一事,虽未有定论。
但在鲛人抵达之前,才不能坐以待毙。
先养一副漂亮脸蛋,这样才好吸引男主们动心!她便打算今日初晴时,前去玄玉堂朝季玄阳讨要一些药材,来去一去她脸上的伤疤。
净鹊峰西处的第一间墙院,便是玄玉堂。
玄玉堂的院落同白玉雕砌而成的金銮殿倒是大不相同。
玄玉堂的屋舍皆是由凡间瓦砾制成,院内有柳树巍峨,还有一弯小池塘。
池塘旁则有一个火炉正冒着袅袅浓烟。
“原来是闻笙师姐!”在一旁烧炉子的穆无尘,连忙放下手中的蒲扇,颠颠朝着谢闻笙的方向小跑而来。
“师父去金銮殿同掌门商议要事,要半个时辰后才会回来。
”谢闻笙思索片刻后,徐徐开口,“那我在院落中等他便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