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却一点不觉得累,她像只巡视领地的小猫,兴奋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在四壁间回荡。
“妈妈,这个房间是我的吗?我可以要那个有星星窗帘的吗?”
“妈妈,阳台可以养一盆小花吗?”
“妈妈,我的小熊放在哪里?”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对新生活的无限喜悦感染了陵尽。那些离乡背井的忐忑,对未来的担忧,在这一刻被女儿纯真的快乐冲刷得淡了些。
陵尽打开行李箱,开始一点点归置衣物和生活用品。
安安也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把自己小箱子的衣服往外拿,虽然叠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收拾间隙,陵尽抬起头。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窗,正好落在安安身上,给她茸茸的头发镶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小家伙正举着自己最喜欢的一条小裙子,努力想把它挂进空荡荡的衣柜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看着女儿忙碌又开心的小小背影,林小曼的心底一片柔软。奔波疲惫是真的,但对未来的那点不确定,在这一刻被安安的笑容彻底熨平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湿润温暖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远方海洋的气息。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夜晚陵尽带着女儿去吃夜点东西,隔着猫眼看着对门觉得有些奇怪,她刚刚晾衣服的时候隔着栏杆看到了隔壁有灯再亮,本想着一会敲门问个好呢。
但是又看到房门很旧,锁孔都落了铁锈,实在不像有人住过的模样。
这就让陵尽有些难办了,她打算等明天见面了再说吧。
窗外的海风还带着白日里的余温,轻柔地拂动着新挂上的浅色窗帘。陵尽正蹲在地上,费力地拆着一个装着餐具的大纸箱,这已经是最后一项“装修任务”了。
安安在一旁有模有样地帮忙递着泡泡纸。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不紧不慢,笃笃两声,清晰而克制。
陵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栋楼里,她们谁也不认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透过猫眼谨慎地向外望去。
走廊感应灯明亮的光线下,一个身影斜倚在门边。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小臂。侧脸线条清晰利落,下颌微收,似乎正低头看着手机。
只是这样一个模糊的轮廓,林小曼的指尖瞬间就凉了。
怎么会是他?
陈淮清。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他不是应该在北方那座庞大的城市里,在他的世界里,在他的轨道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扇门的后面?
“妈妈,是谁呀?”安安好奇地仰起小脸问,在看见陈淮清的瞬间喜笑颜开,奶声奶气地喊了句:“陈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