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块钱月租,按月支付,水电平摊,每周打扫一次卫生。这是她和苏检最终商定的结果。
鉴于她的特殊情况,他还宽限了几天时间,这段时间里明珠可以随时反悔搬走,或是补上租金继续住下去。
明珠醒来后,翻了翻书包夹层。里面藏着她所有的钱,包括从家里偷拿的两百块,当乞丐来的六百块钱,刚好够房租。可给了她就一分钱不剩了。
她想,反正还有几天宽限期,不如趁这几天找份活干,挣点钱。
昨晚她洗了个澡,用的是从家里带来的艾草香皂,洗完后身上带着淡淡草本的清香,整个人也觉得精神了许多。
换了身干净衣服,她便出门了。
清晨七八点,阳光已开始灼热。街头人来人往,皆是脚步匆匆的社畜,没有谁注意到她是离家出走的孩子。
明珠被裹挟在忙碌的人群中,陌生的大城市并没有带给她恐慌,反倒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心,好似她天生适合这样的环境。
她想给自己找份工,一家接一家地问。
“你成年了吗?”这是店员问得最多的一句话。
每次听见,她心里就发虚。
未成年……会不会被抓回家?
她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根本不想回去。她逃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就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去了,她不想属于那片封闭的山村。
一个小女孩儿能在这里翻起多大的波浪呢,她想,于是坦然了。
她没有手机,对网络世界一知半解,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家家门店去问。
这时,一个阿姨朝她靠近:“小姑娘,来个扇子不,扫码就送!”
跟着递上来一个二维码。
明珠低声道:“我没手机。”又见对方不肯放过,便鼓起勇气问:“阿姨,发传单能挣钱吗?”
“诶小姑娘,你想干这个呀?”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多少钱一天啊?”
阿姨收回手上的传单,掏出一部屏幕碎了的手机,翻出一个二维码给她看:“你扫这个,加他问。”
明珠心里咯噔一下,仍然摇头:“我没手机……那我还能干吗?”
“哎呀,这可难办了。”阿姨犹豫了下,说:“你下午还来这儿吗?我去问问领导。”
“来!我一定来!”她忙不迭地点头,嘴里连声道谢。
等阿姨走远,明珠才回过神来,看看自己身处哪,发现是个公交站。她赶紧记下地址,写在小本子上,又在附近转了转,心一横,决定去买部手机。
说买就买。她转了两家店,最终挑了部三百块钱的二手智能机,屏幕右下角有个黑点,开机还稍慢。
又去超市买了几袋挂面和一把青菜,打算这几天就靠这些糊口。
回家的路上,她打开相机,第一次自拍。背景是身后的街景,不巧也拍进了一辆停着的黑车。
车窗反光里,若隐若现坐着一个模糊身影。那人叫申时行,刚毕业被父母安排进工作,在忙着培训。
一个足够高,一个足够低,也会交缠在一起。这就是命运吧。
到了家,她发现钱包更瘪了。出去一上午,身上钱没增反而少了几百块钱,这下子更不好付房租了。
当她还在厨房烧水准备煮面时,听到门响。是苏检回来了。
他应该是刚从超市回来,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语音导盲设备正播报
“已到达目的地”。
“吃饭了吗?”她站在厨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