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袋袋金黄的,香甜的玉米棒子,真的分到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流民手里的时候。
整个北地,那民心,一下子就变了。
无数的流民,那些被燕王的苛政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那些被官军追得像狗一样的所谓“匪寇”。
他们拖家带口,拿着简陋的兵器,朝着那出海的方向,汇聚而去。
好比是百川归海。
那势头,谁也挡不住。
燕王派兵去镇压,可那些兵,也是人,他们家里也有挨饿的父母妻儿。
他们看着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百姓,那刀,就再也举不起来了。
甚至,开始有整营整营的兵,扔下兵器,加入了那股洪流。
不过两个月。
许青山手底下,就聚集起了,一支超过五万人的,庞大的队伍。
他们虽然衣衫褴褛,虽然还算不上真正的军队。
可他们,人手一杆新式的连弩,身上一套新打造的铁甲。
他们那眼睛里,燃烧着对生的渴望,和对燕王的滔天恨意。
燕王,彻底怕了。
他知道,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他这燕王府,就真的要被那人潮给淹没了。
他倾尽所有,集结了自己手上最后,也最是精锐的十万大军。
他要跟许青山,在沧州城下,决一死战。
他要把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年轻人,连同他那些所谓的“神粮”,一起碾成粉末。
沧州城下,两军对垒。
一边,是旌旗蔽日,铠甲鲜明的燕王大军。
一边,是衣衫混杂,阵型散乱,却又带着一股子冲天煞气的许家军。
燕王骑在马上,看着对面那个,站在阵前的,穿着一身黑色铠甲的年轻人。
他那张脸,扭曲得好比是恶鬼。
“许青山!”他厉声咆哮,“本王今天,要将你碎尸万段!”
许青山没理他。
他只是举起了手。
他身后,那五万人的军阵里,五万支黑洞洞的连弩,被同时举了起来。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放。”
许青山只说了一个字。
嗡!
那声音,好比是无数只巨大的黄蜂,在同时振翅。
十万支淬了毒的短箭,好比是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朝着那燕王的大军,就泼了过去。
那箭雨,又密又急。
燕王军的前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一轮。
两轮。
三轮。
那连弩,根本不用停歇。
那箭雨,好比是无穷无尽。
燕王的大军,彻底乱了。
他们是精兵,可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他们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那漫天的箭雨,给射得抬不起头。
那士气,瞬间就崩溃了。
“冲。”
许青山又说了一个字。
那五万人的军阵,动了。
他们踩着整齐的步伐,端着那上好了箭的连弩,好比是一堵黑色的墙,缓缓地往前压。
边走,边射。
那燕王的大军,开始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