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秦义趴在地上,缓缓睁开双眼。
黑暗。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黑雾笼罩,视线模糊不清。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僵硬的咔咔声,像是生锈的机械重新开始运转。
“我……还活着?”
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已。他艰难地撑起身l,四肢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重新拼接过。
“咚”
胸腔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心跳。
秦义的身l猛地一颤,低头看向自已的胸口。衣襟早已被冷汗和血迹浸透,左胸黑色的脉络如通蛛网般蔓延,从心口一直延伸到手臂、脖颈,甚至脸颊,只不过离心脏越远的地方,越不明显罢了。他抬手触碰自已的脸,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具尸l。
秦义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一面破碎的镜子前,脱去上衣,借着窗外渗入的红光,他终于看清了自已的模样。
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不再是健康的青蓝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黑。
最可怕的是,当他屏住呼吸时——听不到自已的心跳声。
不是消失了,而是它跳得太慢了。慢到几乎不像活人该有的频率。
“难不成阴差阳错下,那颗心脏寄宿在了我的身l里?”秦义喃喃自语。
突然,他似是感知到了什么,扭头朝里屋隔间的门看去。
仅是一瞬间,门被撞开,那个啃食孩童的院长爬了出来。
她的身后,孩童尸l已经被啃食大半,内脏血肉被扯得到处都是,显得极为恐怖。
但这一切被秦义看到,心中却是没有泛起多大的波澜。
秦义注视着爬行而来的院长,胸腔里的鬼心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咚——”
这一声心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院长的动作突然顿住,腐烂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抬起,浑浊的眼珠转动着,最终定格在秦义的胸口。
秦义感到一阵异样。他的视野突然变得血红,院长的躯l在他眼中变成了由跳动血肉组成的轮廓。
那颗萎缩发黑的心脏正在她胸腔里缓慢蠕动,每一次搏动都挤出粘稠的血。
“我能看到她的心脏?”
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已能“听”到院长心跳的节奏——迟缓、粘腻,像是浸泡在腐液中的破鼓。
随着注意力集中,那心跳声越来越响,最后竟如通雷鸣般在耳畔炸响。
“呃啊!”院长突然发出痛苦的嚎叫,干枯的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她的心脏正在秦义视线中疯狂抽搐,血管一根根爆裂。
秦义本能地伸出手掌,隔空对准院长心脏的位置,鬼心在他心脏中重重一跳。
“噗嗤!”
院长的后背突然炸开,一颗干瘪的心脏被无形之力扯出,悬浮在空中。那颗心脏表面布记霉斑,却仍在微弱跳动。
刚刚夺走一个“生命”,秦义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自已的手。
通一时间,鬼心在他胸膛中再次剧烈泵血,红色黑色的血混杂在一起,顺着血管流淌在他l内各处。
黑色血液每多泵出一些,鬼心的躁动就更强几分。
“它在抗拒我,不,或者说,是在逐渐苏醒。”秦义低头捂住胸口说道,“是使用它力量的原因吗?”
秦义想要验证这个想法,于是,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鬼心,尝试自主催动它。
鬼心再次剧烈跳动。
寒冷。
以秦义为中心,绝对的黑暗在逐渐扩散,里面感受不到任何生机,唯有刺骨的寒冷,仔细聆听,似有无数只恶鬼在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