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
姜缪勾唇,南楚的日夜那些人吃醉了酒,最爱玩的项目就是到羊圈围着她和母亲取乐。
把喝剩的酒水强行灌入她们的喉咙,看着她们狼狈醉酒的丑态,更是百试不厌的举动。
她不到七岁,就已经在酒水浸泡中练得一身千杯不醉的本事。
今夜,不过是为了试探宋墨。
“嬷嬷你可打听清楚了,这些年宋墨当真一个红颜知己都没有?也没有过暖床?”
“问了,刚受伤时宋老太君倒是派来一个贴身婢女伺候,不过半年就被送了回去,也是从那起,小军侯的院子除了那个叫十五的,再无旁人伺候了。”
赖嬷嬷拧了个热乎乎的帕子递过来,满脸慈爱给姜缪梳头,说起思索往事总是唏嘘:“说起来小军侯当年有个青梅竹马,是尚书府的嫡女,才貌双全,名动京城。两人指腹为婚,那年本来等小军侯凯旋就会提亲,可惜……”
“可惜,他受伤废了腿。尚书府的千金抛弃他改嫁他人,所以宋墨从此郁郁寡欢,再也不近女色。”
不用多想,姜缪就已经抢先说出答案。
这样才子佳人的遗憾,戏楼里一天能说几百个,实在算不得新鲜事。
“还真不是。”
赖嬷嬷看了眼姜缪,犹犹豫豫开了口:“当年宋家出了事,其他人避之不及,偏这位小姐求到陛下面前,请他赐婚。她说,不管宋家如何,宋墨会不会残废她都会嫁,陛下不答应,她还日日在宋府门口待着,一等就是一日。后来被逼着上了花轿嫁出京城,也没能见到小军候一面。人人都唏嘘说军侯不懂珍惜女子的心,是个冷心冷情的五福之人呢。”
姜缪听的出神,赖嬷嬷忙转了话音:
“不过公主放心,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冷小姐早就嫁出京城,孩子都生了两个人,和军侯再无可能……这些年军候洁身自好,我想着,只这点就比其他三妻四妾的男子好得多。”
“洁身自好?万一他是个不能人道的,嬷嬷岂不是看走眼了?”
听完故事姜缪恹恹的,撇着嘴非要泼这盆冷水。
她这些年什么男子没见过,大多都是色欲薰心的。
但凡是男子,就没有好色可恶的。不,除了那个人……
至于宋墨能坐怀不乱……
到底是君子,还是为了防备她,又或许根本就是……隐疾,还未可知呢。
她在赖嬷嬷面前一贯有什么说什么。
赖嬷嬷早就见怪不怪,甚至巴不得她更加随心所欲,自在快活一些。
看着姜缪花一样的容貌,她又像回到多年前,长公主也是这样坐在她面前,乌黑的发似瀑布披散,闭着眼睛等着她来打理。
姜缪长得很像长公主。
只是同样的眉眼,一个是眉眼艳丽内含凌厉,一个温柔似水,没有锋芒。
刚回来的姜缪,就像一只兽,竖起浑身的刺,扎着每一个人,用来保护自己。
却又如最坚韧的蒲苇,不管谁的羞辱她都能直起腰,咬着牙向前冲。
她废了好一番力气,才让姜缪信任她。
幸好在南楚的那些年,长公主和姜缪说的故事里,她一直都有一席之地。
想着想着,赖嬷嬷就红了眼。
以她的了解,长公主精心呵护长大的花,自然是想让她好好生活,获得幸福而不是被仇恨蒙蔽。
“老奴看,虽是无可奈何成了婚,到底公主有了根。小军侯看您的眼神,也和这京城里其他人不同。公主不妨……”
“不妨什么?嬷嬷难道忘了,他也算仇人。”
攥紧的拳头险些折断好不容易修长的指甲。
除了姜迟,皇后,朝廷那些蛀虫,宋家的名字她也是日日背诵,不敢忘。
甚至恨不比对姜迟得少。
等事成之后,她和宋家,和宋墨,也有一本账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