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终于低头看向她。
眸光语调里带着淡淡的威胁和厌恶。
听到她提起母亲。
姜缪闭了闭眼,将那股讥讽压下。
当年母亲和她是闺中密友。
最难的时候,母亲写了很多信求助母国都毫无音讯,最后把希望放在已经被册封为皇后的这位闺中密友身上。
只求她,能劝一劝姜迟,把年幼的姜缪接回姜国。
可千里迢迢送来的。
却是一把匕首。
回京后,赖嬷嬷告诉她,当初提议把长公主送去和亲,正是这位皇后。
“母亲从前也常说起娘娘。她说,她和您在云机娘娘面前一起求过姻缘。”
皇后唇角的笑有一瞬的僵硬。
姜迟面色不耐揉着眉心,指向地上的姜缪:“皇后该听宫人说过了,念安今日因为太子,可是受了大委屈,既然你来了,就带着她离开,好好处理这事。”
“我听说了,不过是几个小孩子在外面开玩笑,弄得脸红脖子粗,陛下放心,臣妾会处理妥当的。”
这就是让她安抚姜缪,不打算追究了。
皇后眉目一动,露出一丝笑来。
她弯下腰,扣住姜缪的手腕扶着她站起身。
精致的护甲戳中姜缪的手臂,好似全然没看见似的略带歉意地拍了拍姜缪的手。
“明日我就让太子押着曹家那小子给你赔罪,到底还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看顾好,叫太子身边的人多了些品行不端的人,你受委屈了,你母亲和我从小便是我一起长大的,你就是如同我亲生的。换成谁欺负你,我都不同意的。
说起来,你成亲时我正忙着宫里的事,给你添彩的礼物一直放在殿里也没顾上送来,今日正好赶巧,一会出宫前你去我那坐坐,把东西带回去,再在我的私库里好好翻翻,看中什么只管开口。”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暗暗收紧。
像紧箍咒拴住姜缪的心。
“只是这样?不该送他们几人进大狱么?”
“姜国我刚回来,不懂宫规,但在南楚,以下犯上骚扰公主,男子不论身份都要被处死。”
皇后僵住嗓音越发刺耳,“难不成,你还想太子也顺着南楚的规矩,被处死?”
姜缪忙摇头,重新跪在姜迟面前,整张脸通红,手也紧抓着袖口。
泪珠子挂在眼底,摇摇欲睡,浑身轻颤像无根的小草。
怎么看都是委屈,又害怕的模样。
“我和曹奇今日第一次见面,他就强行欲行不轨之事,明知我嫁为人妇还要诱惑我偷情,拒绝不成,还灌醉我……”
她拉起袖口。
素白的手腕上被大掌攥出的痕迹看得让人心疼。
“太子说,让曹家郎君教我御夫之术,这样就能把夫君的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宋家是陛下替我选的姻缘,我日日都想夫妻和顺,早些替夫君生下个孩子,这才信了。”
“我是看在太子皇兄的邀约,信任他才一并跟着去了那酒楼,也怪我无用,太着急寻得和夫君同心同德的法子。”
“多亏了夫君出现救下我,如今曹家郎君还在夫君那……如果不是得救,只怕念安今日就毁了。念安怎敢让太子如何。只是担心不狠狠惩罚那几人,夫君那会生出嫌隙。”
姜迟终于放下批阅奏折的笔,抬起眼角看向她。
“这事,和宋墨还有关系?”
姜缪重重点头,泪水断了线似的落下。
亲眼抓奸。
就算是想糊弄过去,宋家都不可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