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不知何时醒了,咬牙切齿拖着她就要到屋外去。
姜缪一把甩开他的手,微微仰头,看着这个高大强壮的侍卫:“十五,我知道你关心宋墨,但你先弄清楚,我不仅是公主,还是他的妻,你的主子。我要照顾我自己的夫君,你凭什么阻拦?”
十五冒起的滔天怒意突然被骇住,没想到姜缪会突然发难。
憋气了半天,才重新冷下脸来。
“公主怕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晦气,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搞这么个计划,还跳湖,主子能这样么?”
“那日就算你不跳湖,主子也会让太子付出代价,也会替你讨回公道的。公主你但凡有一点良心,就主动离主子远一点,他经不起你的折腾。您已经克死了长公主,莫要再来害我们主子了。”
姜缪一时间愣住。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母亲是被她克死的。
心口如同万吨巨石压得透不过气。
赖嬷嬷气急了,这些日子十五处处说着难听的话,姜缪都忍着,她听着就心疼。
这几日更是防贼一样防着她们,那日从宫里回来后姜缪一句话都不说,和丢了魂一样,更是日日盯着煮药的灶子,煮好后送过去。
不仅没见到人,如今还被人这一番羞辱,哪里受得了。
“公主,咱们走,我看小军侯的身子根本就是他这个黑脸混小子照顾不周才不醒的,我就不信,他自己能一直不睡觉照顾小军侯。”
几声咳嗽从屋里传来,让屋外纠缠的三人定在原地。
“谁在外面。”
宋墨醒了。
十五一时间心虚没反应过来。
姜缪先一步进了屋内。
“你醒啦?”
宋墨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
十五跟了过来,紧挨着姜缪身后。
姜缪莫名想到马车上和宋墨相拥的那一幕。
端着药碗的手不自觉地一抖,洒落了些汤汁出来,她慌忙移开视线,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怕是我这病容,吓到公主了。”
宋墨眯了眯眼,语气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怎么会,夫君就算病着,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她没说谎,寻常男子病着早就蓬头垢面。干瘪难看。
他反而干干爽爽,身上冷香不退,更像谪仙。
只是,就是太好看了些。反而让她有些心慌。
宋墨没有作声,上挑的桃花眸中染上了淡笑。
姜缪也不知道这番话他究竟有没有听懂,细白的牙齿咬住唇瓣,垂下的盖住了方才发红的眼圈。
又往床榻跟前挪近了些,在距离宋墨一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递过手中的药碗,“正好你醒了,把药趁热喝了吧。”
宋墨垂下眸,看着药碗久久不动。
姜缪还以为是宋墨不放心她,怀疑她会下毒,忽然自嘲一笑。
兀自先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喝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让她的眉目瞬间纠结在一起,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她有些狼狈道:“我替你尝过了,不苦,你可以放心喝了。”
姜缪举着药碗的手还顿在半空。
宋墨目光沉沉地转而睨向她身后的十五:
“你出息了,竟让公主替你照顾我,那你这几日做什么了?”
十五不懂宋墨怎么突然发难。
着急起来,直接忘了这几日他是如何忽视姜缪的,只急着分辨:“这几日,她连杯水都没倒过!更连这个门都没踏进来过,都是我照顾的主子。”
赖嬷嬷抓住机会快步上前:“军侯不知,就算我们公主想照顾您也有人不领情呢。这几日……”
“这几日,我都在忙太后的祭典,宫里送来了许多旧例册子让我学习,一时间忘了来照看夫君你,今日刚熬了药来你就醒了。实在太巧了。”
姜缪拉住赖嬷嬷,也不管十五什么表情,抢先答了话。
=放下药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宋墨微挑眉头。
扫了一眼赖嬷嬷和十五,淡然道:“公主的本分,是借力上青云。本就不该做这照顾人端茶倒水的活。不然,这场戏不是白唱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