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过来,可有要事?”万历皇帝饮了一口热茶,只觉得看到太子的时候,牙痛又加重了几分。
“儿臣听说,辽东事急,且杨大人已经北上,特地来请示父亲,能否让儿臣前往太庙,为社稷祈福,为父皇分忧,”朱常洛站在那里,身子瘦弱,兼内心对万历的畏惧,看起来畏缩至极,毫无太子之势。
万历看朱常洛如此作态,心中失望更甚。
至于祈福?
有个屁用啊!
“有时间,多读读书,不要胡思乱想,朕的那两个皇孙,如今都到了读书的年纪,朕过两日派人选两个老师,为皇孙授课”万历深深吸一口气:“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明年,科尔沁的公主将和朕的一位皇孙结亲,你可要好好替朕教导孙子,不要荒废了。”
“儿臣领旨!”朱常洛闻言面露喜色,赶忙领旨。
毕竟,父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自己有过主动的交代吩咐了。
这次,和科尔沁的联姻,也侧面说明自己的太子之位,是越发的稳固了。
“至于去太庙祈福的事情,”万历语气顿了顿,才继续道:“让钦天监挑一个时间,你便代替朕去吧。”
“儿臣领旨,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皇的期望!定将此差事办好!”
不多时,朱常洛一脸喜色的离开了。
万历只是默默摇摇头,心中对于这个太子,依旧是一百个看不上!
“皇上,韩爌到了,”卢受从殿外走了进来。
万历端起茶,慢饮了一口:“召。”
不多时,君臣见礼,万历赐座。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万历开口,便是怅然之言:“朕记得韩卿是壬辰二十年的进士,一晃,已经二十七年过去了。”
“臣已经老了,但是陛下,若是能稍加振作,则天下中兴,仍是指日可待!”韩爌的话,没有丝毫的做伪,目光炯炯。
“今日不说这个,”万历摇摇头:“朕找你过来,是另外一件事。”
“朕打算给两个皇孙挑选几个老师,你觉得呢?”
“皇上考虑的是,”韩爌闻言面露喜色:“圣明莫过于皇上1”
这么多年了,皇上终于是想通了?
不再和群臣怄气了?
“皇太子长子聪慧敏锐,但是心思跳脱,需要稍加引导,才能成才,而太子第五子,稍显骄躁,心思不定,需要多加磨练心性,”万历靠在龙椅上,语气越发的沉重:“朕御极天下近五十载,实在是不成什么事,如今自感觉大限将至,也想为后来人留下一点希望的种子,韩爱卿,你可记好了?”
“皇上!”
韩爌直接从凳子上滑落在地上,双膝跪地,双眸带泪。
“至于辽东事,尽人事听天命,”万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若是陈靖之真的可以力挽狂澜,真给他一个辽东便宜行事之权,也无不可,为了辽东安稳,再造李成梁,也不是不可为之事。”
“陈靖之,当不至如此,”韩爌低着头,轻声回话。
“韩卿,你不懂,”万历摇着头,眸中带着某种看透世情的情绪:“他那种人,绝不是一个安分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