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四周一众斥候也都安静了下来。
看向陈靖之的目光,都露出了一抹忌惮。
毕竟,这可是曾在萨尔浒战场之上,一人一马全歼了追击而来的女真九骑的猛人啊。
没有再理会刘仁的挑衅,陈靖之直接翻身上马,左挎长刀,右挂箭囊,背上背着缴获的牛角弓,满是血污的鸳鸯战袄上挂上了一层锁子甲。
“我看你怎么死!”
刘仁冷笑一声才朝着其余众人道:“奉守备大人令,今日辰时,我部斥候出城北上,探查鞑子大军动向此去,尽可能探查鞑子的兵力部署,以及具体兵力,粮秣转运情况!如有探查得力者,重重有赏!”
沈阳城距离北关三百余里,除了开原和铁岭两座重镇之外,还有大大小小七十余堡垒。
都是当初李成梁执掌辽东时候主持修建。
如今辽东事败,大明的势力范围已经退至沈阳城地区,所以这些堡垒也都被女真人夺去。
一路上,放眼望去村落十室九空,尽是断壁残垣,麦田焦黑盈野,明显是被放火烧过,
当然,是鞑子还是明军所为,就不得而知了。
刘仁率领十余人的斥候小队,疾驰一个多时辰,已经绕过铁岭卫,抵达了更北方的已经废弃的抚远堡。
这里是距离开原铁岭北关三地都有一定距离的所在。
既不会被认为的畏敌不前。
也不会首当其冲,被鞑子轻易所探查到。
所以,也是杀人灭迹,最佳所在。
“鞑子的兵马小部分分散在开原和铁岭的白山黑水之间,而其余大部分兵马都已经赶赴叶赫部所在的北关地区”
“我们此次的任务,便是探查在北关和叶赫部作战的鞑子的实际兵力,以及所有后续支援情况”
“新任的熊经略刚刚上任,很是雄心勃勃,想要振作一番,如今正好趁着鞑子和叶赫大战,探探虚实,如果能趁机联合叶赫部,在北关地区对鞑子进行小范围的绞杀和歼灭,那将是大功一件”
“当然了,我说的这些,都是大人物们的想法,封疆大吏们向来是有提携玉龙为君死,报君黄金台上意的忠心和雄心的,”刘仁轻轻晃动着马缰,声音比寒冬腊月的浑河水更加彻骨冰寒:“而我们,只想先活下来罢了。”
废弃破庙中,刘仁正在给斥候小队分派各自的任务。
“张国忠,你带着四个人,继续往东去,探查鞑子在北关以及鸦唬关的兵力部署情况”
“李信,你带三个人,往东南去,注意铁岭方向的鞑子的动向!”
“最后,刘义,郑达,”刘仁的目光落在陈靖之身上:“还有陈靖之,随我继续北上!”
“今晚子时,还在此地汇合!听明白了!”
“遵命!”
站在外围的陈靖之依旧是默默提起长刀,长弓依旧背在身后,便走向战马。
望着陈靖之的背影,刘仁的表情更加阴冷:秋后的蚂蚱,再容你蹦跶一会吧!
呼呼呼
才八月底的时候,浑河早已结冰,放眼望去,灰色调的天际下,山川起伏,好似永恒的死寂画卷,没有任何的色彩。
吁吁吁!!!
随着刘仁勒马停驻,众人终于在一处林地边缘停下。
“陈百户,看到那处山谷了吗?”刘仁伸出手指,指向了黑暗中隐隐约约,闪烁着亮光的一处谷地入口:“里面是我们在鞑子内部的暗线,你且过去从其手中将情报取来。”
“暗线?”陈靖之眯起眼睛,看向刘仁:“守备大人还有这种手段!”
“有些事情,你可以知道,但是有些事情,你没有资格知道,”刘仁有些不耐烦:“只管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