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俱震之下,代善亦没有任何继续作战的心思,立刻对着麾下诸将下令:“前军变后军,立刻撤退!所有正红旗佐领以上者,带着所部人马,随我回师!立刻!!!”
此刻,代善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真是阿玛出事了,
那么谁先一步抵达平靖堡,谁将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王爷,所有牛录部属都要撤退吗?是否留下一部分?”杜度还在犹豫着,毕竟,全歼辽阳援军,这可是泼天军功,那赏赐足够所有正红旗旗人过上一个好年了!
“一个不留,全部撤回!”代善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万一阿玛真的重伤驾崩,在没有遗旨留下的情况下,那么一场关于汗位的火拼将是不可避免的!
这个时候,谁手中的兵多,谁手上的牛录多,谁将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汉人有句话,代善深以为然——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不能再等了!
“随我回师!”
代善高呼一声,而后带着麾下亲卫,立刻拔马而走。
一时间,代善麾下正红旗以及兼领的正蓝旗诸将快马跟随。
随着正白旗和正红旗大军慌张撤退,两蓝旗的部队也已经无心作战,亦随着大军不断的后撤。
故而,这一刻,整个白塔铺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刚刚还势如破竹,声势滔天的八旗大军突然之间全部偃旗息鼓,留下一地的尸体集体顾头不顾腚地朝着东北方向撤走。
而前一刻还在濒死做困兽之斗的明军望着突然变阵,不断撤走的鞑子,一时间也是迷茫不已。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熊廷弼此刻手持长剑,一脸迷茫的望着漫山遍野的尸体,以及已经相距数里之外的鞑子大纛。
上一秒,这位辽东经略几乎以为自己又要重蹈沈阳城烈火殉国的覆辙,
现在,生死轮转之间,反倒是有些呆滞起来。
战场四处,祖大寿,毛文龙等人浑身浴血,在手下的搀扶中勉力的起身,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那是那是我大明的骑兵!”
所有人都看到了,夕阳之下,一个年轻高大的男子,率领身后千余辽东骑兵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朝着白塔铺方向疾驰而来。
“大明万岁!”
“大明万胜!”
“辽东骑兵万胜!”
所有人都喜极而泣。
前一刻,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将死在这里。
死在和鞑子的又一次以卵击石当中。
马革裹尸,无人知晓。
死的毫无意义。
而现在,烈烈夕阳之下,陈靖之率领千余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
让所有人知道,大明的沈阳城没有丢。
大明的辽阳城守住了。
辽东终究还在大明的版图之中。
“靖之”熊廷弼步履蹒跚的走上前去,望着端坐马上,夕阳中如神如圣的陈靖之:“我们胜了?”
“努尔哈赤重伤垂死,八旗各部无心再战,沈阳之围得解,”
勒动缰绳,马蹄践踏,陈靖之环顾四周,望着死里逃生,犹然如在梦中的伤兵残将:
“诸君,我们得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