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哲左右看了看,最终默默移动脚步,站在了大殿东侧。
不多时,整个殿内,大多数人已经站定。
而大殿西侧则空旷许多,最终只有三人肃立:
礼部尚书,殿阁大学士韩爌。
少詹事,太子洗马孙承宗。
最后一位,观政进士,刑部云南清吏司誊录文书的候补官,孙传庭。
“真是让朕意外啊,”看着站在大殿西侧的三个人,万历脸上的笑意越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韩虞臣!”刘一璟明显有些难以置信,伸手指着旧日好友:“何故为虎作伥矣!”
“韩某今日,只论军国大事,陈靖之事关辽东安稳,决计不可轻易阵前换帅!”韩爌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不用多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杨涟可没有心思关心韩爌怎么想,他只想要陈靖之去死:“韩虞臣私德不论,但是今日已经与我等道相异也!”
“好,奸臣的同党已经自己跳出来了!”左光斗并指如刀,指着韩爌等三人:“韩爌是一个,孙承宗是一个!这个新科进士孙传庭,也算一个!”
“陛下,如今局势已经明了,”左光斗一甩袖口,朗声道:“还请下旨吧!”
“嘶,”万历皇帝皱起眉头,佯装犹豫道:“朕还想起来,今日陈靖之新到一封奏本未请诸位爱卿一观。”
“无非坐罪者徒然自辩矣,无须观之!”左光斗冷眉相对。
“非自辩,”万历摇摇头,以食指和中指夹起奏本:“左爱卿还是先看看吧。”
一旁的卢受立刻领会,上前双手恭敬接过奏本,走下玉阶,将奏疏捧到了左光斗面前。
殿内众人,此刻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封奏本上。
难道,陈靖之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不过,不论是什么底牌,辽东死了那么多人,陈靖之无论如何,难辞其咎!
左光斗只犹豫了一瞬,便眉头倒竖,劈手抄过奏本,低头看去。
嗯?
数息之后,随着左光斗下意识的发出一声轻咦,
整个殿内的气氛霎时间微妙起来。
更有甚者,已经见势不妙,开始悄悄朝着大殿西侧挪动脚步。
啪!!!
左光斗猛然将奏本合起,低着头,一言不发。
“左卿,可有话说?”万历好似看戏一般,只觉得四十多年来,今天这次早朝是最爽的一次了。
左光斗缓缓抬起头,双唇紧闭,脸色一阵红,又一阵白,转瞬又变的铁青一片,身子已经摇摇欲坠,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站在另外一边的韩爌见状疑惑,上前取过奏本,低头看去。
数息之后,韩爌先是一惊,而后便是愤然道:“陛下既然早知有此奏疏,何故嬉诸臣于殿上,此为人君之举耶?”
“咳咳,”听到韩爌略带愤然的话,万历终于是收起了笑意,朝着一旁的秉笔太监卢受使了使眼色。
卢受立刻心领神会,端正身子,朝着满殿朝臣道:“辽东指挥佥事陈靖之上奏,北虏酋首努尔哈赤于己未四十七年十月初五,暴卒于平靖堡。”
此话一出,整个乾清宫大殿内,如寒冬腊月,诸臣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