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皇帝的魏忠贤说完话,作为辽东最高级别官吏的王化贞自觉已经到了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随着王化贞的咳嗽声,好似默契十足的,殿中所有人都已经屏气凝神,洗耳恭听了。
就算是陈靖之,也是放下酒杯,做聆听状。
“我本青州一书生,原望行医济世,治病救人,但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以文儒入大道,师承至圣先师,又添为天子门生,今辽东不定,承蒙皇上看重,同僚信任,朝廷将平辽重任托付本官,”王化贞端起酒杯,目光扫视殿内众人:“前任辽东经略熊廷弼已去,虽留下糜烂之地,但是本官在此与诸位立下壮言,三年之内,定还辽东朗朗乾坤!”
“诸位,且共饮此杯!”
言罢,王化贞高高举起手中酒杯,作豪气干云状。
数息之后,王化贞的话音已经飘远,但是殿内除了巡按以及参议官犹豫着端起酒杯之外,所有人都无动作。
气氛一时间已经变的微妙起来。
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这位新任的辽东经略的眸子已经微微眯起,一种危险的气息已经开始弥漫出来。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静静地落在了坐在自己左侧的男子身上——左都督指挥同知,沈阳城总兵官,陈靖之!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是闻所未闻!
真是骇人听闻!
在辽东经略已经举杯示意的情况下,所有人却都在等待着区区总兵官的态度。
巡按方震孺和几个参议同僚互视一眼,又默契地放下了酒杯。
呵呵呵
殿内回荡着王化贞自嘴里发出的阵阵冷笑声,
因为用力过大,因掌中的酒杯发出一阵嘎吱声,
“诸位,为辽东!”在王化贞终于要发作之前,陈靖之施施然端起了酒杯,朝着王化贞一礼:“经略大人,为大明。”
随着陈靖之的动作,霎时间,殿内好似冰雪消融,好似春风化雨一般,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为辽东!为大明!”
“吾等自当效死!”
“陈总兵,”王化贞的声音好似出自九幽之地,刺骨冰寒,让人不寒而栗:“真是好手段!”
“经略大人莫怪,您原本常驻广宁,将官之间并不熟络,如今升任经略,终于移驻辽东,来日方长,”陈靖之面不改色,举杯再敬。
“这句话说得好,”王化贞嘴角翕动,额头的青筋微微暴起,半晌之后终于吐出了四个字:“来日方长!”
砰!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辽东经略和沈阳总兵的第一次对话,好似已经为未来的合作定下了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