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爌浑身汗毛炸起,差点从地上直接跳起。
“你怎么知道?”韩爌双眸如电,死死盯着陈靖之:“谁告诉你的?熊廷弼?魏忠贤,还是其他谁?”
“我猜的,”陈靖之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不然,孙承宗一个区区太子洗马,哪里入得了您韩大相公的眼?”
静静看着陈靖之长达数息时间,末了,韩爌眯着眼睛道:“老夫倒真是小瞧了你。”
“至于你的问题,”韩爌抬起头,望着草原的夜空,星星好似触手可及:“皇上的意思,在他大限将至之前,想要看到收复辽东的捷报,所以我除了北上蒙古之外,也是有着敦促熊廷弼尽快和鞑子开战的任务。”
“你带着旨意催促熊廷弼尽快和鞑子开战?”陈靖之一瞬间有些傻眼。
“有什么问题?”韩爌不知道他陈靖之一个小小的千户官,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只希望,熊经略不会被朝廷的愚蠢所裹挟!”陈靖之摇摇头:“这样的话,我们从蒙古回来的时候,也就还能从辽东回京。”
“我大明在辽东佣兵数十万,深耕更是百年,他区区建奴,不过是逞一时之凶!”韩爌一时有些激愤:“老夫原本以为,你是个可塑之才,但是如今观之,也不过是畏敌如虎的庸才罢了!”
“还在做你的大明天下无敌的美梦”对于韩爌,陈靖之没有丝毫的敬语,直接道:“朝廷诸公向来是如此,希望经略大人能够明白吧。”
“你放肆!”韩爌再也无法忍受,豁然起身:“若不是此次北上蒙古,需要用人,老夫现在就让人将你就地正法!”
“早些睡吧韩大人,明日还要早起,”没有理会韩爌的无能狂怒,陈靖之站起身子,腰挎长刀朝着自己帐中而去
“孺子不可教也!”韩爌愤愤在地上狠狠跺了跺脚,一甩衣袖也转身回去自己的帐中。
翌日,卯时末刻,队伍已经开始整备,准备出发了。
“今日我们要穿越整个辽河套地区,只要在天黑之前穿过这片草场,那么科尔沁蒙古王庭便也近在咫尺了,”陈靖之骑在马上,看着仍旧昏昏沉沉,好似在睡梦中的一众兵卒:“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收拾停当,喝水吃饭,中途我们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歇息了!”
“韩大人,这才什么时辰?有必要如此吗?”魏忠贤被人搀扶着走出帐中,瞪着眼睛看着仍旧漆黑如墨的天空:“就算是鞑子,也是要睡觉的吧?”
“我们要赶在鞑子之前抵达科尔沁王庭,便要比他们更快!”韩爌摇头回道:“只能尽量赶时间了。”
“咱家已经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魏忠贤摇头道:“你最好此次能够顺利完成圣上的托付,不然咱家也饶不了你!”
“出发!”
正说话时候,不远处的陈靖之已经勒马扬鞭:“目标,秀水河源头,库伦旗!”
望着远处不断驭马奔走的陈靖之,韩爌的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不是对此次蒙古之行的不安。
而是对辽东局势的强烈不安!
难道,此次朝廷对熊廷弼的催促,真的太过于仓促和不切实际吗?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韩爌尽量使得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
只能祈求他们回来的时候,沈阳城还在大明的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