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听到女声的瞬间,秦招月福至心灵。
眼熟的模样,张扬的作风,对她的熟稔,还有话里那毫不掩饰的阴阳。
雍王府。
果然,下一刻,就瞧见马车里伸出来的玉手,被人小心翼翼扶着下了车,露出的那种娇媚矜贵的容颜,不是迦南县主又是谁?
她慢步踱到几人跟前,那小少爷登时委屈起来,朝着迦南县主撒娇。
“二姐,这女人不听话,还跟跟我作对,你快想法子好好治治她!”
李迦南在他额头上狠狠一戳,瞪了他一眼,“李建德,你一个雍王府的小公子,被一个罪臣之女耍的团团转,被人知道了,连我们雍王府的脸都丢干净了!”
“你娘虽是续弦,好歹也算是正妻所生,怎么还能被一个小娘养的刁难?真没用!”
这话虽是在教训李建德,话里话外却全都是冲着秦招月去的。
看着李迦南时不时瞥向自己的挑衅眼神,秦招月比起生气,心里难得有些好笑。
她跟李迦南其实从少时就不太对付,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没妨碍这位迦南县主现在还记仇。
说起来事情也不算大,大抵是秦招月十三岁那会,有幸跟秦相一起进宫参加彼时的贵妃生辰。
当时雍王虽然没有现在风光,但到底亲王身份,先帝对他也算仁厚,在朝中有些地位,当时那点目中无人的性格就有点遮掩不住。
养得身边几个儿女,也是一个算一个的飞扬跋扈。
尤其这位李迦南,更因着生得貌美,有几分才华,得了京中世家贵女的吹捧,飘飘然地唯我独尊。
那日生辰,贵妃为了助兴,给在场几个小辈出了一个题目,让她们题诗助兴。
原本这种节目,是秦招月最不擅长的,她当时也是随意糊弄两句,就打算应付了事。
偏生她大姐姐,极富才情,继承了秦相所有的天赋才华,自小便被家中惋惜,倘若是个男儿,未来必然在朝堂有一番作为。
即便她有心藏拙,但到底太过出类拔萃,随意题的两句,一举拔得头筹。
大姐姐秦意欢生得又貌美,加上才华横溢,轻易就取得了场上所有人的瞩目,无论是长辈的交口称赞,还是同龄的艳羡和倾慕。
都成了一根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李迦南的心。
因而,她甚至等不到宴会结束,就带着几个贵女,围住了落单的秦意欢。
幸亏那日秦招月心细,临走又转回去寻人,正好在湖边看到了被几个人欺负的秦意欢。
当时的情形,秦招月现下都记得清楚。
秦意欢被几个贵女死死按着,跪在李迦南面前,仍由她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把秦意欢的脸扇得红肿发胀。
“我让你长得跟狐狸精一样!我让你写诗词写得好,我让你再敢抢我风头!”
那时的李迦南,才将将不过八岁,恶毒凶狠的简直比成年人都可怕。
眼见李迦南就要拿簪子划破秦意欢的脸,秦招月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抱着一根足长的竹竿冲进人群,朝着这帮贵女抡了过去!
那竹竿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巴,被她这么到处一洒,几个贵女精致的衣裙,和妆容精致的脸蛋,瞬间一塌糊涂。
李迦南离得最近,受害最深,一张小脸被泥巴糊成花脸猫。
她又气又急,想要上手抓人,但那竹竿飞舞,她根本半点碰不到人,只能冲着秦招月歇斯底里地大吼。
“去喊人!给我抓住她,抓住这个贱人!”
然而秦招月哪里会给她喊人的机会,眼见得了空隙,抓起秦意欢就往外跑,一路直跑到了贵妃的宫殿,才停下脚步。
秦意欢性子软,摆手想要离开,息事宁人,秦招月哪里肯依?
她太知道李迦南那种人的性子,这事若不一次性摆平,等她回过神来闹事,只会麻烦无穷。
秦招月扯着秦意欢跪在贵妃宫殿门口,哭得震天响,差点闹得三宫六院都来这边看热闹。
贵妃震怒,本就是她的生辰,秦意欢又是她亲自挑出来的好丫头,却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么欺负,这简直就是对她地位的挑衅!
彼时贵妃还在盛宠,圣上对她无有不依的,只两句话,就把这件事发落的干净。
追赏秦府黄金珠宝若干,当作赔礼,罚俸雍王,教女不当,而李迦南,直接禁足一年,在家好好抄经认罪。
这事闹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京中贵女圈人人皆知,嚣张跋扈,无往不利的迦南县主,头一回在一个庶女手里,栽了跟头。
记忆回笼,秦招月再抬头,看见李迦南已经拨开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
“秦招月,几年不见,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你早晚落到我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