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招月一抬头,正对上沈聿的视线。
她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蕴含的情绪,焦急,担忧,恐惧,还有一丝因为过于心急染上的难以控制的愤怒。
秦招月张了张嘴,话未出口,沈聿先一步扯出帕子捂在她脖颈,转头朝身边的侍卫吩咐。
“凌风,赶紧去最近的医馆请大夫过来,记得带好包扎的伤药和绷带!”
凌风当即领命离去,秦招月抬手,下意识想要挣扎。
“我马车上有伤药,不妨事的……”
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先一步插了进来。
“我还是头一回瞧见镇国公小世子,这么关心一个女子!”
李迦南刻意顿了顿,咬字重了些,“还是一个已经成婚的朝廷命妇!”
秦招月也反应过来两人姿势太过亲密,只是现下若是立刻弹开,反倒显得有鬼,她心下一转,呼吸擦过沈聿的耳畔。
“待会你把我抱到马车上。”
沈聿还未反应过来秦招月的意思,就见秦招月忽然一仰头,竟是直直地往后栽了过去!
他立刻一手搂着秦招月的腰,把人打横抱起,一边冷声朝着李迦南怒斥。
“迦南县主,你当街逼命妇自戕,不知悔改不说,竟然还在蓄意污蔑人家的名节,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当真要沾上功臣之妻的鲜血吗?”
原本李迦南看见曾经的心上人,对着自己讨厌的人百般关怀,心里就极不舒服,想着故意阴阳几句,给秦招月扣上不知检点的名声,倒也不错。
未曾想,这么被沈聿大义凛然的训斥,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眼见沈聿把人抱上马车,靠着车厢坐好,李迦南心里愈发不顺气,冷哼一声。
“有没有不轨,小世子你心里清楚!在京中这么多年,我可从未见过,你对别的女子这般上心过!”
“再说了,今儿个的事,是秦招月得罪了我,轮不到旁人来干涉!”
说着,她一把扯过旁边的李建德,指着李建德脸上明显刚刚被人掐出来的红痕,理直气壮道。
“我弟弟好好出门,被这不长眼的畜生冲撞了,要个说法都不给,还敢恶人先告状,在这给我喊打喊杀,打量我雍王府是好欺负的不成?”
沈聿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李迦南先发制人。
“小世子,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即便刚才那一出算是你英雄救美,如今这件事全然与你无甚关系,你非要搅合进来,传出去,伤谁的名节,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聿脸色微变,盯着李迦南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李迦南看他被自己戳中,心里又得意又别扭。
既开心自己堵住了沈聿的嘴,又恨这沈聿似乎当真在意一个已婚妇人的名节,更甚冒犯自己这个县主的风险。
正想着再逼问几句,就听到一阵带着怒气的女声由远及近。
“他沈聿管不了,我来管!”
劲风掠过,长嘶的马声响破天际,扬起的前蹄,在下一刻就要侵袭李迦南脸面时,生生止住脚步,卷起的风尘迷得李迦南险些睁不开眼。
“要死是不是?谁敢在京中当街纵马,还冒犯本县主,我看你真是不想活……南音公主!”
慕容南音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迦南。
“迦南县主,好大的脾气啊!”
若说这满京城,李迦南还能怕谁三分,就属这个慕容南音。
背靠强悍的异族母家,本就是圣上征伐天下的最大助益,此时正是需要笼络的时候,在家族又极为受宠,一声令下,就能号令异族百万雄师。
更别说,深受圣上宠爱,两情相悦,正是情浓,配上慕容南音更无法无天的性子,饶是李迦南这么刁蛮的性子,见到她都要收敛几分。
她后退两步,装模作样地福了一礼。
“南音公主,什么风把您也刮来了?您今儿个也是来水灯节的吗,怎么不提前与我说一声,咱们也好有个伴!”
慕容南音翻身下马,径自走到秦招月跟前,先检查了秦招月伤势有没有大的风险,才转头看向李迦南,轻笑一声。
“那当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有伴了,只是呢,如今我的伙伴,被你伤了,迦南县主,待要如何赔偿呢?”